展琳不禁坐直了身体:“这个事,他告诉岑今没?”
“告诉了。岑今同意,让他把家底儿都交代清楚。”
“他老实交代了?”
宁耘书:“交代了。”
“……”展琳一阵无语,“我怎么感觉靳主任有点急了?”
“急很正常。他这个年纪坐上这么高的位置,会有多少人服?不尽快拿出成绩,树立威信,等时间长了,他这个主任的重量就轻了。”不过靳冬阳是个有分寸的人,宁耘书相信他不会冒进。
这个确实是,展琳连啃了两块猪蹄,问:“他有再审封善林吗?”
“审了。”宁耘书双目微敛,“封善林说元家在筹备逃港前,留了一条后路,对这点,不论是靳冬阳还是国an,都没有任何怀疑。但他讲元家将最后的退路藏在了老戏楼和造币厂,就有点把靳冬阳当傻子了。”
展琳一顿:“所以靳冬阳知道封善林在糊弄他?”
“知道。”宁耘书给媳妇舀了两勺鸡蛋羹,“不说造币厂,就单讲老戏楼。元家建国前就把老戏楼转给了洋人,后来老戏楼出了大乱子,洋人跑了,那地方就被收归国有。”
“虽然这么多年,老戏楼一直空着,但它附近就没安生过。住在那一圈的人,几乎都知道49年楼里的那场木仓战,是因分银不均引起。换你,你会把自家最后的底儿藏在那样的地方吗?造币厂就更不用说了。”
“换我,我不会把钱往别人家藏。”展琳喝口汤,“岑同学跟我聊这事儿的时候,我还以为靳主任信了封善林。”
宁耘书:“这是封善林想要的,为了取信,他连自己在哈市的孩子都交代了清楚。”
“然后靳冬阳就顺势满足了他?”展琳见小宁同志笑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
“在从老戏楼和造币厂挖到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后,靳冬阳就跟国an副部吕黎……”说到这,宁耘书顿了下,“你认识吕黎吗?”
“我听小姑提起过。”
“她是爷爷带出来的,曾经给爷爷做过两年助手,非常擅长察言观色和推理。”
展琳两眼晶亮:“你见过?”
“见过一次,我父亲猝死在市革会,上面派了调查组到卫洋市,她是副组长。”宁耘书见媳妇眼里的光暗下去,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小展同志,你男人性格上也许存在一些缺点,但绝不扭曲。小时候有过些小别扭,也都被你婆婆几棍子打没了。”
“你竟然也挨过打?”展琳想象不到。
轻嗯一声,宁耘书笑着:“你公婆打孩子都是关起门来打。”
“是只打你吗?”
“不,我几个哥姐有错还犟的时候,也是屁股开花。我比较识相,在被打过两次后,只要犯错就一定摆正态度认错、反省,做思想汇报。你公公婆婆是讲理讲得通,便不会动武。”
这个养娃经验可以参考,展琳啊呜一大口蛋羹拌饭。
宁耘书:“所以呢,你大可放心,也不用担心我。我身心很健康,不会沉溺在过去,更不会偏执地揪着过去不撒手。跟你在一起,我没有怀任何不良心思,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过日子。当然,父母的死,我一定会弄清楚。”
“我支持。”展琳说回之前的话题,“靳冬阳和吕黎……”
“在挖出一大笔金银珠宝后,俩人一致认为封善林还有大事没交代。”宁耘书夹了一筷大白菜。
想了想,展琳点下头:“确实,他把孩子交代出来,是一层取信,再扔出藏在两地方的财物,这是二层取信,还有什么名单上的人……他想让靳冬阳相信他只是一文弱人,在被拔了两颗牙后,就不敢再有所隐瞒。”
宁耘书:“你跟岑今说的那些话,岑今有跟靳冬阳提。靳冬阳跟你一样,在知道唐六幺和封善林父子近几年都在广省时,就怀疑他们有去香江的途径,也联想到了陈贺婉华。”
“他再审封善林,有审出什么吗?”
“没有,这次封善林受了很大的罪,却一字都没再往外吐。”
“那不就证明了他不是文弱人,是块硬骨头?”
“对。”
“这封善林还挺会自作聪明。”展琳嗤了一声,“藏在老戏楼和造币厂的那些钱财,如果不是元家的,那会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