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一声,陈良峰划燃了火柴,点雪茄。
“通河路那边的晚市,暂时不要开了。”石达隆仰头望着屋顶,“市革会的暗子动一动,让他们找机会送封善林和老鱼上路。”
“未必能动得了手,最近孩子他们姑父都被靳冬阳的人盯死了。”陈良峰一手放在椅背上,“靳冬阳还到人事局调取了不少档案。”
“他还没放弃查宁则钊的死?”
“钟红岭对他有知遇之恩。”
“张拥军都已经死了,他想查那就让他查吧。”石达隆满不在意,“你闺女的事怎么样了?”
陈良峰浅浅一笑:“那就是个没用的东西。”雪茄叼在嘴上,他眼睛沉下来,“相比杀封善林和老鱼,送我这个女儿上路倒是要简单很多。”
石达隆哈哈:“你舍得?”
“留着也是只会给我添乱。”陈良峰抿嘴吸雪茄,眼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
“这个你自己做主,我不给你拿主意。”石达隆坐正身体,两手放到桌上,“年前我会跟船去一趟港城,你有什么要带给先生吗?”
陈良峰眼里暖了起来:“让她多保重。”
“没别的了?”
“没了。”
石达隆抬手作请:“坐,我们把账对一下。”
明月西去,寒霜凝结。凌晨四点,元钱胡同刚有点响动,6号院三院就嚎哭起来,撕心裂肺,惊得几家都开了灯。
“老头子,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我怎么办?你醒醒啊……”
“爹,爹啊……”
因为离得近,展琳都被吓着了:“是周家吗?”
“嗯。”宁耘书把媳妇摁回被窝里,“应该是周冠勇走了,你继续睡,我起来看郑奶奶他们去不去前面,去的话,我跟着一块。”
“好。”
电灯亮了,刺得展琳手捂住眼。听着一声高过一声的爹啊爸的,她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周冠勇自打瘫了,周继业他们哪个真心照料过?那骚臭味,都飘到后院了。
她都听她奶说过好几回,老周头活不长,果然……
隔壁,展珂顶着鸡窝头,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两眼盯着陈越套裤子。陈越被她看得脸烧红:“你再睡会,七点我叫你。”
“就外头这声,我哪还能睡得着?”说着话,展珂就打起哈欠,他们也就才消停三四个小时。
三院,周继业红着眼睛走出棚屋,见到左邻右舍来,就哭着说:“我爹尽力了,昨儿个他就不行了,我跟他说爹啊,陈越是您看着长大的,他今天结婚,您疼疼他……”
郑老太和班老太听到这话,被恶心得不轻。但死者为大,她们又不好说什么。跟在后到的陈越和宁耘书,脸上都没了表情。
“别说这些了,人收拾利索没?收拾利索了就抬出来。”赵俊英脚趾头抠着鞋底,她都替周继业感到尴尬,怎么着,让陈家记他们家个情?
周继业眼泪哗哗:“正在收拾,我这还要去通知继娜,这边就麻烦您了。”
“行,你快去。”赵俊英压着性子,让她男人进棚屋看看情况。
唐平安才抬腿,后赶来的陈立起就已经越过他,走向棚屋。陈越跟上,人家都说为了他的婚事强撑了一天,那他怎么也该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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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就先写到这里,明天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