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笑了声:“怎么,怕我半路把你卖了?”
“你会吗?”
“看心情。”梁陆说,“你乖点,我就是好人。”
“你本来就是好人。”方舒好说,“我不是,我是坏人。”
梁陆沉默了一会儿,深吸口夜风,淡笑:“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方舒好垂下眼,神情黯然。
下一瞬,就听他接着说:“你是好好。”
低不可闻的两个字,跨越漫长光阴,再度落进她耳朵。
方舒好眼眶一酸,忽然将脸深深地埋了下去。
夜风吹乱她的长发,带起几缕拂过梁陆的面颊。
梁陆垂着眼,望见他们投落在地上的、重叠的影子。
每每延伸远一些,就会被另一盏路灯驱散,不得不重新从脚底开始蔓延。
良久,方舒好依恋地拱了拱他颈窝,似乎已经在酒精的帮助下消化掉低落情绪。
她仰起潮红的脸,呆呆地问:“怎么还没有到?”
身后,小区大门的灯光越缩越小。
他们刚刚已经掠过那里。
梁陆毫不费劲地将她垫高些,悠闲道:“应该快了。”
……
次日,方舒好睡到早上九点才醒。
所幸是周六,且她现在已经交接了大部分工作,新岗位的工作还没安排,这个周末可以过得非常悠闲。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她感觉精神还不错,就是脸摸起来有点肿。
走进厨房,先喝了杯温水,她又从冰箱取出一片零度冷藏的面膜,仔细敷到脸上。
十分钟后,门铃突然响起。
方舒好趿着拖鞋走过去开门,面膜还挂在脸上。
房门一开,凛冽的风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
方舒好:“梁医生早,有什么事吗?”
梁陆站在门外,穿着件墨灰色连帽衫,宽松的黑色长裤,裤腿下边是拖鞋——走到对面总共就两步路,用不着特地换双鞋。
他眼神居高临下,细细审视她的脸。
一张只露出嘴唇,连眼睛都被面膜纸遮盖住的脸。
梁陆单手抄兜,冷冷丢下两字:“算账。”
方舒好眼皮那儿的面膜纸动了动,极为茫然:“什么?”
“昨天我从酒吧接你回来,走的外环高速,全程33公里,差不多是平常送你去上班路程的五倍,加上我过去接你那段,就是六倍,你上次充的那笔钱不够扣。”梁陆睨着她,“接着充吧。”
方舒好怔怔站在原地,像在听天书。
感觉到面膜纸略微下滑,她直接将它揭下:“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