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被引入一间临时搭建的石室。
石室不大,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后坐着元阳宗那名金丹中期长老。
除此之外,石室四角各嵌着一枚灰白色阵石,阵纹彼此勾连,在地面上构成了一座丈许方圆的淡青色法阵。
石桌一侧,还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镜面幽沉,如一潭死水,没有映出人影,只在边缘浮着细密符纹。
李源目光扫过,心中已有判断。
辨心镜。
不是搜魂之术,也不是直接窥探记忆,而是映照受测者神魂波动与心绪起伏。
一旦言语与心念出现明显背离,镜面便会生出涟漪,地上的辨心阵也会随之响应。
失窃之事闹到这一步,元阳宗显然不敢再用寻常流程敷衍过去。
“坐。”
金丹中期长老语气平淡。
李源依言坐下。
神识先到了。
金丹中期的神识自头顶压落,沿着经脉一寸寸扫下,比上次更细。
与此同时,辨心阵无声运转,一缕若有若无的波动自地面升起,缓缓拂过识海边缘,像是在触碰人的念头表层。
幽匿无踪于体内悄然运转。
在更深的层面上,它会平抑一切外放特征。
灵力如此,魔气如此,连神魂表层的波动亦然。
外界神识与辨心阵所能触及的,只是一个被修饰后的正常结果。
金丹神识扫过时,读取到的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该有的经脉、气机与灵力分布。
辨心阵拂过时,感知到的则是一片平稳无波的心绪。
没有异常。
做完这些,他抬眼看向李源,终于开口。
“分殿失窃那一夜,你是否擅自离开过坊市驻地?”
“没有。”
李源答得很平静。
辨心镜静如死水。
长老又问:“你是否见过分殿核心之物?”
“见过阵法中枢外围运转的部分景象,不曾接触核心。”
仍是半真半假。
镜面没有波动。
接连数问后,金丹中期长老终于点头。
“可以了。
你出去吧。”
李源起身一礼,步伐平稳地退出石室。
走出前哨站大门时,他与另外几名等待排查的元阳宗弟子擦肩而过。
那几人面色紧张,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李源没有回头,步伐平稳地向坊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