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您轻着点儿诶!”
是个男人的声音,鬼手曹听的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鬼手曹收回敲门的手,打袖口里摸出了一根铁丝,开了门锁,闪身进了院墙根儿下,爬上屋脊,掀开一片瓦来!
只见屋内平摆着两张床,一个桌子,两条凳子,四面的破墙,一穷二白。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坐在床边,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正握着一条毛巾在热敷那孩子脸上的青肿!
那孩子鬼手曹是认识的,正是今天正午在码头偷银元的那个溜子。
“儿啊!这是咋弄的啊?”中年妇人问道。
“别提了,今天在码头碰上了一个外来的空子,原想着顺他几块银元,却不像不但连个屁都没摸到,还丢了两块大洋,被瘸爷一顿好打!”
“空子”就是“下手目标”的意思。
中年妇人听了也不说话,这是低着头不住的叹气。
“说起来也真邪了门了,好好的银元,咋会不见呢,我明明摸到手里了呀……”
小溜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披上外衣,向门外走去!
“你干啥去?”
“趁着夜黑,看能不能再干几回,交不上这个月的例钱,我怕瘸爷打死我!”
说话声渐远,小溜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中年妇人一回头,冷不防正看见鬼手曹立在身后,下的一个激灵!
“你……你咋……回来了!”
“老子的儿,咋做了溜子?”鬼手曹满脸怒气的问道。
中年妇人闻言,一口唾沫啐在了鬼手曹的鞋面上。
“你惹了官司,一跑就是十五年!我带着一个八个月的孩子,苦苦捱了十五年,我儿不当溜子,我们吃什么,我们喝什么,饿死吗?”
“我走的时候给你们留了一百块大洋!”鬼手曹梗着脖子吼道。
“就许你当贼,偷别人的大洋,别人便偷不得你的大洋吗?”中年妇人说道。
“谁偷的?”
“不晓得。”
“我娃叫啥名字!”
“随我姓,叫陈来,回来的来。”
鬼手曹默立半晌,一跺脚出了门,也扎进了夜色之中。
贰
城北的酒楼,灯火通明。
陈来正缩在酒楼外的墙根子底下。
晚风正冷,吹得他不住的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