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因为我……知……知道,你也是……是一位父亲。”话音犹在,脖子一僵,再也没了呼吸。
夜风吹过,姜山从孔文朔的胸口拔出了那柄木刀,直直的奔着祠堂走去,路过那座圆木的拱桥时,朗朗月下,碧波**漾,宛若一面碧绿的铜镜,倒映出了姜山的身影,在姜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笑容的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草绿军装,一手搭在姜山的肩头,另一只手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没有双目,只有两个乌黑的血洞,光着一双赤脚,一脸的诡笑……
陆
雨后的祠堂,屋檐碧瓦被洗的分外光亮,隐然还有火光跳动。在祠堂的院子里,此刻立着许多人影,大都低着脑袋,不声不响。
唯有一个伛偻着身子的老人,一脸慈祥的逗弄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那老者手指飞快的一动,十指上各系着许多几近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一个唇红齿白的女孩正在翩翩起舞。哄得姜思雪拍手称好。
在姜思雪的背后,正燃着一簇柴火,柴火的上面正吊着一个漆黑的铁笼。眼看柴火越烧越旺,那老者的脸上泛出了一抹慈爱,收了木偶,摸了摸姜思雪的额头,轻声说道:“你跟你妈妈小的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除了这双眼睛,别怪外公心狠,十年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原本慈祥和蔼的张全猛地变得歇斯底里,旁边两个精壮的汉子一把抓住了姜思雪的后颈,爬上梯子,将她塞进了那漆黑的铁笼之中。随着姜思雪的嘶喊挣扎,那铁笼也摆动不休,随着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那铁笼渐渐下降,眼看就要落在篝火中间。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吱呀……”
一声门响,祠堂的大门开了,姜山握着一把猩红的木小刀走了进来。张全见了,一声冷哼。
“好女婿,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话音未落,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各持着长短器械,已经将姜山围了起来。怎料姜山也不说话,只是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
在姜山身后的黑暗之中,一串满是水渍的脚印正从门外一步一步的蔓延进来。
张全见了,一声惊呼:“你把它带进来了!大家快闭上眼睛!”
“她已经看到你了!”姜山沉声说道。
与此同时,张全抬头向笼子里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姜思雪已经停止了挣扎,一双瞳子变成了一片幽蓝……
旭日初升,晨风吹过,老旧的祠堂尚还带着一阵焦灼的火气,姜山扒开了已然烧成了一片白地的祠堂,翻出了一个被火烤的枯黄的木偶,扑了扑上面的尘土,微微一笑,抱在了怀中。院中一堆篝火的残迹中,还埋着一支满是褶皱的手臂,那手臂的主人正是张全。昨晚,张全突然发了狂一般的跳进了大火中,被活活烧死,凄厉的惨叫,回**了大半个清溪镇,火越烧越大,将这祠堂烧成了一片白地。
愣了一阵,姜山缓缓直起了腰,出了祠堂,直奔街心走去,在那翠绿的潭水边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坐在桥边把玩着一支草编的蟋蟀,姜山几步跟上,将怀里的木偶递给了那女孩。
那小女孩见了木偶,欣喜不已,抬头问道:“爸爸,咱们现在去哪呀?回家么?”
姜山听了微微一笑,将姜思雪一把抱起,朗声笑道:“当然,我们回家。”
“嗯,我们的家在哪里呀?”姜思雪摆弄着木偶,小声问道。
姜山闻言,轻声说道:“你就是我的家呀。”
说完,便迈开步子,奔着镇外走去,走了几步,姜山回头一看,在那碧绿的潭水映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牵着一个一身草绿军服的男子,在湖面上奔奔跳跳,奔着远方渐行渐远,直至隐没在夕阳的晨曦之中,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