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的,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童话。
关于一个孤独的国王,和一只会唱歌的夜莺。
她的声音,温软甜糯,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像月光,像溪流,温柔地,包裹住他紧绷的神经。
讲着讲着,她感觉到,身旁那道紧绷的视线,渐渐变得缓和,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她以为他睡着了,便停了下来,准备起身离开。
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攥住了。
姜小满浑身一僵。
她低下头,看到他不知何时从被子里伸出的手,正用一种极轻,却又不容拒绝的力道,握着她的手腕。
他没有睁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薄唇微启,吐出几个模糊又固执的音节。
“……别走。”
那句“别走”,像是带着魔力的咒语。
瞬间击溃了姜小满所有的理智和退意。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温热的掌心,熨烫着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手术刀而留下的一层薄茧。
此刻,那只手,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握着她。
仿佛握住的,是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姜小满的心,又酸又软。
她反手,用自己温凉的指尖,轻轻地,回握住了他。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将她的小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了掌心之中。
十指,紧扣。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姜小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那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
一下,一下,与她的心跳,渐渐重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姜小满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睡着了的他,褪去了一身清冷和防备。
眉眼舒展,线条柔和,没有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反而像个卸下所有重担的孩子,脆弱又纯粹。
她这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
鼻梁很高挺,薄唇的唇形也极好看。
原来,这座冰山,融化之后,是这样的光景。
姜小满看得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