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干部接过账本,手指捻开带血手印那页。
看了看之后,他脸色凝重地凑到张主任耳边低语几句。
张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紧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田埂边,蹲下身抓了把田埂上的土。
土色发黑,捏在指间有股刺鼻的腥气。
张主任站起身,黑沉沉的目光压向吴干事,“吴明义,榕树湾的毒油膏,埋哪儿了?”
吴干事腿一软,差点瘫下去,被民兵架着胳膊才没倒,“我……我不知道什么油膏……”
“你不知道?”李班长一步跨到他跟前,手指差点戳到他鼻梁上,“有人交代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把人拎过来跟你对质?”
麻杆儿在李班长身后一哆嗦,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张主任转向年轻干部,“小周,立刻带人去榕树湾,李班长,你配合帮着挖地,一定要把那祸害给我刨出来!”
“是!”李班长脚跟一碰,扯过麻杆儿就往外推,“带路!找不着地方,老子把你填坑里!”
吉普车轰鸣着再次卷起黄土冲出去。
张主任走到老陈跟前,叹了口气,“老乡受苦了,这事组织一定给你们黄泥塘一个交代。”
他抬眼看向赵为民,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停了停,“东北来的同志?”
“北岭林场,赵为民。”赵为民声音平稳,“协助刘振山队长办案。”
张主任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十元钞票,一张张抹平叠好,塞回牛皮信封。
“陈彪兄弟俩。”张主任把信封按在掌心,“还有他们背后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主任,”李班长上前半步,“陈彪和他那个县里的姐夫孙德海……”
“跑不了。”张主任截断话头,信封塞进中山装内兜,“小周带人去榕树湾,多久能回?”
“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年轻干部抬腕看表,“挖东西费工夫,估摸得天擦黑。”
张主任目光转向粮库土墙外灰蒙蒙的天,“等。”
……
祠堂里点起煤油灯的时候,吉普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车门打开,先滚下来的是麻杆儿。
随后李班长跳下车,怀里抱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坛子。
就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