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彻查!"
喊声像滚雷,从第一排炸到最后排。
有妇人把竹篓往地上一摔:"我家二小子去年发高热,是苏大娘子送的救命粮!"有汉子拍着胸脯:"我替苏大娘子守了三夜晒谷场,她的稻子一粒都没多收!"
赵敬之的脸白得像墙皮。
他死死攥着桌角,指缝里渗出血来,却还在硬撑:"一派胡言!
这是。。。。。。"
"够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高座右侧传来。
苏禾这才注意到,高座旁还坐着位穿绯色官服的老者,腰间玉佩上的"巡"字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又落在赵敬之煞白的脸上:"此案疑点甚多,所有文书即刻封存,由本使带回应天府另行调查。"
人群炸开了。
有老汉喊"青天大老爷",有妇人抹眼泪,赵敬之却像被抽了筋骨,跌坐在椅子上,官帽歪在一边。
苏禾望着巡按使者腰间的玉佩,突然想起林砚前日说的话——应天府最近在查地方赋税,巡按使提前三日到了安丰,却没通知知州。
"苏大娘子。"巡按使者转向她,眼里有赞许,"你提供的证据,本使会仔细核查。"
苏禾福了福身,嘴角扬起抹淡笑。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赵敬之经营了一年的局,哪能轻易扳倒?
但至少,她把水搅浑了。
台下的百姓举着《田赋辩》抄本,像举着一把把火把,火光映得州府的飞檐都红了。
暮色漫上来时,庆禾大会散了。
苏禾站在空**的广场上,看着最后几个村民把落在地上的抄本小心收进怀里。
林砚走到她身边,手里提着那方檀木匣:"该回族学了。"
"嗯。"苏禾摸了摸匣上的铜锁,"今日的火,该烧到夜里了。"
族学的方向,有灯火次第亮起。
晚风裹着稻花香气吹过来,她听见远处传来苏荞的声音,脆生生喊着"阿姐"。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但至少今晚——
她转头看向林砚,他眼里的光和十年前在破庙借她《齐民要术》时一样亮。
"走。"她说,"该磨下一把刀了。"
夜色沉沉,族学书房的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