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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丑（第1页）

六丑

周邦彦

蔷薇谢后作

正单衣试酒，怅客里光阴虚掷。愿春暂留，春归如过冀，一去无迹。为问花何在?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钗钿堕处遗香泽，乱点桃蹊，轻翻柳陌。多情为谁追惜?但蜂媒蝶使，时叩窗福。东园岑寂，渐蒙笼暗碧，静绕珍丛底，成叹息。长条故惹行客，似牵衣待话，别情无极。残英小，强簪巾帻；终不似、一朵钗头颤袅。向人欹侧。漂流处、莫趁潮汐。恐断红、尚有相思字，何由见得?

【词意】

正是换单衣品尝新酒的时节，只恨客居在异地，光阴白白地抛弃。祈求春天在暂留片刻，春天匆匆离去就像鸟儿在飞离，一去无踪迹。试问蔷薇花儿今天在何处?夜里一场急风骤雨，埋葬了南楚倾国的佳丽。花瓣儿像美人的钗钿堕地，散发着残留的香气，凌乱地点缀着桃花小路，轻轻地在杨柳街巷翻飞。有哪个多情人来替落花惋惜?只有蜂儿蝶儿像媒人使者，时时叩击着窗桶来传递情意。东园一片寂静，渐渐地草木繁盛茂密，绿荫幽暗青碧。环绕着珍贵的蔷薇花丛静静俳徊，不断地哀声叹息。蔷薇伸着长枝条，表现出无限的离情别意。拾一朵小小的残花，在头巾上勉强簪起。终究不像一朵鲜花戴在美人钗头上颤动、摇曳，向人俏媚地斜倚。还写着寄托相思的字句，还怎么能够知道相思情意?

【注释】

试酒：宋朝在农历三月末或四月初有品尝新酒的习惯。

楚宫倾国：楚王宫中关人。倾国，容貌绝代的佳人。这里比拟蔷蔹花。

窗福（gé）：窗户。福，窗上用木条做成的格子。

巾帻（zé）：布帽。汉以来，直行以整块布幅包头，称巾愤。

欹（qī）侧：倾斜。

【赏析】

本词虽也是伤春之作，但也寄托一些身世感受，但主要的还是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抒写了悼惜春残花落的伤感的情绪。上片主要写惜花伤春。以自问“家（别本作“花”）何在”转入正题，写伤花的怅惘，最后以“多情”三句叹惜无人“追惜”。唯有蜂蝶多情，乱撞窗桶，表现出无限悲痛。下片由此转入对花的悼念，抒发自己惜花的情怀。先写绕丛哀悼。“长条”三句用拟人手法写花也恋人。再以人在恋花映衬；人一哀残英孱弱，不如钗头插花的可爱，再写必将随流漂泊的凄凉。人花合一，缠绵宛转，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