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第十九章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 1（第1页）

第十九章：如跂斯翼，如矢斯棘（1）

这时候沈浩也过来，“听说有蟑螂，衣服里面有？那我去联系别的人，暂时找个可以上台的龙套货色吧。”湛露笑一笑，“不用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真刀真枪的上一把，我也久有此意。”

湛露走到了试衣间，不想康佑硕也尾随了过来，她回瞪他，“你不出去，打算看什么，小心长针眼！”一边翻箱倒箧，果然发现小强的尸体，是被高跟凶器一击毙命的。可怜小强死在红粉杀手的不知名武器之下，她为小强收尸，然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姚好好果然没有说谎，发现的好！幸亏她，我一定要感谢她。”

康佑硕倚靠在门上，拿着一束塑胶的马蹄莲，她说：“你出去，不要摆出来一副倚门卖笑的样子，让你的人在外面调好机器，我马上出来。”

他放下马蹄莲，走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那么近，几乎可以嗅到她发间的柔和香氛。湛露心跳加速，好在已经过了粉红色的年龄，当即一脚踩下去，伊大叫一声被驱逐出境。等到康佑硕走开，她才平复心跳，还好还好，没有意乱情迷。

拉过一件羽绒服就套上，然后从通过台一步三挪窝的走上了红毯，脚上是条纹的板鞋，踩上地毯软乎乎的却也是摇弋生姿。

司仪已经信口开河，“这位是杰潘目前的ｃｅｏ钟湛露小姐，她现在穿的是本季度设计的一件羽绒服，这件衣服……”她亮相，屏幕上拉了特写，衣服与人觉得浑然一体。康佑硕目不斜视，望着大屏幕。

里面还有一大堆衣服需要穿过，她也顾不得许多，一一得一一二的二的试穿，走完秀以后肚子都饿了，换上一套军绿色的大氅，这才下台。

“表现的极好，我对你——刮目相看。”康佑硕击节赞赏，以前也是见过身兼数职的格子间女性，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就适应角色的，湛露身为法务人员，上了舞台又是绝佳的模特。给她一部戏没准还能大红一把，要说她漂亮吧，也就是中人之姿，为什么自己偏偏被蛊惑的对旁人都不管不顾，只想要与她抵死缠绵。

他一直没有想清楚，现在看到她走过来，准备为她捋一下刘海，被她婉拒，“我请你去吃饭，饿死了。”说完不理他，已经大踏步走出去。康佑硕一边让助理收拾一边也走了出去，到门口她掏出锁匙，“你开车，我好饿。”

康佑硕开车，不知道去哪里，望着湛露皇太后一样的躺在后座，看来是真的困了。轻轻浅浅的呼吸着，等车的间歇，他问她去哪里，湛露含混不清的嘟囔一句算是交代，他只好乱走。

有一家顺水鱼，做的还不错，他索性先斩后奏。

那家作坊坐落在闹市区，现在赶上晚高峰，车流一排排横七竖八堵塞的怎么也开不过去。湛露已经睡熟，他乐得和她在一起。

只要是在一起，在一个空间，不管怎么，都好。

湛露迷迷糊糊的，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她踏入了一片沼泽。周围全部是莽莽的芦苇，忽然间自己脚下一滑泥足深陷，面前的曾城艺伸出了手，但是渐渐的他的面部轮廓变成了康佑硕，她大叫一声，醒了过来。额角兀自挂着汗珠，康佑硕在前面探手正准备抚摸她的脸颊，不想她会这么快醒过来。

讪讪的抽回了手，湛露望着他，“阿康，堵车吗？”一边坐直了身子。

“刚才梦到什么？看你大惊失色。”康佑硕握着方向盘问她。

湛露拍拍额头，低低地说：“梦到自己沉溺在沼泽里面了，可能是太累了。”她望着车河，后面的车打着喇叭，康佑硕吐吐舌头往前移动一点距离，他说：“我们去吃顺水鱼？”湛露累极，不置可否的样子。

再过一百来米左右就到顺水鱼馆，偏偏屋漏连夜雨，车子加塞在了这里，夜色沉降下来，霓虹亮起来。

湛露摇晃脑袋，“今天怎么回事？”她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康佑硕没办法回答她。良久，他开口，“露露，我们说说话好吗？”

“哦！好。”她凝视着车窗外的风景，她没有留意他的表情变化，这片刻康佑硕忽然说道：“和我在一起，好吗？”湛露只觉得五雷轰顶，他很会把握时机，在一个人噩梦醒来的时候表白，算不算是一个策略？

幸好后面的司机又摁喇叭，她没有说话。这次算是脱离困境，车子的长龙解体，到了顺水鱼馆，找好了停车位，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了餐室，侍应为他们安排坐席，在二楼，他又说道：“和我在一起。”

只是一句话吗，没有任何辅助，而且是祈使句。湛露不喜欢人用祈使句给她说话，从小生活的锦衣玉食从来不曾为奴为婢，分外讨厌强势的语气，她看到菜已经上来，说道：“吃饭吧，阿康。”

康佑硕这才作罢，两人吃完饭已经到了八点半，冬季的八点半不同于夏季早已经星子满天。

湛露回家以后只觉得浑身酸楚，很快就睡熟。

假期还有，第二天去医院看钟晨。老爸老妈已经轮番伺候，晨子心有余而力不足，摆摆手让二老归家，湛露接替爸爸，只觉得老爸头发又白一些。果真是应了那一句“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哀哀叹口气。

晨子思来想去一晚上，决定出去走走，等到痊愈就出去。

在中午，她趁着湛露在身边，写下了辞职报告。这个计划已经成熟了很久，她现在不想再做医生了，医生没有救活自己最爱的人就是失职的，她不能因循下去。

其实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没必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钻牛角尖也是一时意气，过了就过了。可是偏偏晨子不愿意妥协，无论如何不愿意做医生了。

她是喜欢自己的职业的，喜欢用原子笔或者钢笔在病历表上面慢条斯理的写下字，她更加喜欢看到那些病人痊愈的笑脸。只是，心里面就好像下起了大雪，没有办法阴转晴。

方菁接过辞职报告，笑了笑，扔在了右手边，“钟医生，我不知道现在叫你钟医生还是钟晨好！什么人都有低谷都会有挫折，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算了，多说无益，什么时候走？”她推一推眼镜，多少对她失望，只是不便表态。

又说道，“这个字我不签，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早一点回来，这里离不开你。”方菁自说自话似的，说完把辞职报告夹在了笔记簿的第一页。晨子忽然悲伤，“对不起，方主任！请你一定一定要原谅我，我现在独木难支，已经快要崩溃。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她就像买菜的阿姨，对着菜主讨价还价。

方菁明白苦楚，感同身受的望着她，“出去走走吧，对孩子好一点，我给你半年时间，时间到了回来，我再给你半年时间。加起来是三百六十五天，可以做不少的事情。”她说完喝一口水，“还有什么事情，没事了就滚蛋，别站在我的面前。”她看到晨子有一点感动，故意这样说。

钟晨鞠一个躬，准备走出去。

想一想又从衣服里面把工作证拿出来交到了她的手上，方菁看着工作证上面的晨子，照片上她的容颜俏丽，头发一丝不苟。对照面前的人，天壤之别，如同经过最大的兵燹，说什么都是无益，不如让她自行选择，半年后总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