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祝英台赤脚拼斗马文才
一道寒光出现在马文才面前,马文才大惊之余侧身避开,本能拔出长剑护在胸前。祝英台起身赤脚立于地上,杏目圆睁怒视马文才。
陈月儿被响动惊醒后面含惊恐之色,下了床榻大声喊道:“来人,有刺客,有刺客……。”马文才面色不安说道:“祝小姐息怒,本公子是真心爱慕祝小姐。”
祝英台含怒回言:“马文才休得无礼,本小姐已有心仪之人,白日里堂上已言明,你入夜私闯民宅意欲何为?”马文才接着说:“祝小姐,梁山伯乃贫寒穷酸书生,如何能配得上祝小姐。”
“住口,休得恶语中伤梁公子,”祝英台抖动长剑刺向马文才。马文才挥手一剑格开又说道:“马府官宦,祝家将门,马祝连姻方是门当户对。”祝英台不予回复,施展行云剑法点、刺、撩、斩。
马文才面色从容一一化解,招式精妙又戏虐留情,陈月儿趁机拉开房门冲出喊叫。马文才在一招一式间,时不时拂向祝英台桃容,揽向祝英台腰间,袭向祝英台胸前,祝英台杏目含怒又奈何不得。
不多时,祝华昭、祝英麒、祝英麟与祝家庄庄丁皆闻声赶来,马文才听到房外嘈杂声心中大惊。祝英台心忧神慌剑指马文才说道:“马文才,你若再行逼迫,我便横尸在你面前。”祝英台言罢回剑横于脖颈,马文才忙收剑回言:“祝小姐莫要自伤。”
祝英台眼角溢出泪水,马文才充满爱怜转身走向轩窗,在祝家庄庄丁进入闺房后,纵身破窗而出,祝英台悲愤难遏瘫倒于地,长剑也掉落一旁。
马文才左手衣袖掩面快步跑远,祝家庄庄丁手执木棍呐喊着追去。马文才在围墙下纵身跃上,下了围墙解下马缰,在祝家庄庄丁冲出庄门时翻身上马而去,祝家庄仆从只得返回庄中掩上大门,来到祝英台闺房外相候。
祝英台已被祝姚氏扶起身子坐于床榻之上,祝袁氏、祝罗氏赶到后与祝华昭、祝英麒、祝英麟、陈月儿立在闺房中,长剑由祝英麒捡起挂在床榻木架处。
祝姚氏关切问道:“九儿,听月儿说,刺客是长史府马文才。”祝英台点点头,祝华昭说道:“九儿放心,马家提亲之事为父绝不应允,为父已书写信函送于你大伯、二伯处,庄丁即日起也会守于房门外。”
“九儿谢过爹娘,”祝英台不禁掩面而泣。“放心吧九妹,爹、娘、大伯、二伯会给你作主,”祝袁氏安慰道。祝罗氏接着说:“时候已不早,九妹早些安睡。”“嗯,”祝英台点点头坐入锦被中躺下。
陈月儿在祝姚氏起身后相送众人出了闺房,目送祝华昭众人离去,掩上房门来到祝英台床榻前。祝英台向里面挪动身子,陈月儿在祝英台身旁躺下,主仆二人闭上眼睛沉默不语,后在迷迷糊糊中安睡。
马文才一骑飞驰已出了上虞县,痛恨之余挥鞭猛抽马背,将不忿之情发泄于马匹,带着不忿日夜赶路,回到马府已破晓。
马文才将马匹拴于马厩,回到房间倒头和衣而睡,到辰时过方醒来。马文才起身漱洗,马礼垂手低头侍候一旁,在马文才漱洗后一同来到厅堂,马礼前往厢房,马文才陪同马兴炎、马何氏共用膳食。
马兴炎咽下一口菜肴说道:“文儿,祝家既然不识时务,为父以为这门亲事就此作罢。”马何氏接着说:“文儿,会稽城名门闺秀何止千家,改日娘予文儿再寻一名娴淑女子。”“多谢爹娘,”马文才夹起菜肴放在马何氏碗中。
膳食用过,马何氏在丫鬟红菱陪同下走出厅堂,马兴炎前往内堂,马文才出了厅堂叫上马礼,来到院中习练刀法。
马文才在耍过大刀后又取下一杆铁矛,舞动着同时自语道:“祝英台,你不嫁本公子,也休想嫁予梁山伯,本公子也绝不会让梁山伯有命来迎娶你。”马文才愤恨之余将铁矛插入木桩,抖动铁柄将木桩开裂。
马礼击掌叫好,马兴炎看到这一幕略显忧忡,思索片刻后叫过马文才。马文才收起铁矛见礼,马兴炎说道:“文儿,你若是真心钟情于祝姑娘,此门亲事需从长计议,爹会为你作主,会设法令祝家允下,文儿在家安心侍奉你娘,切记不可荒废学业、武艺。”
马文才躬身回言:“孩儿谨记。”马兴炎转身朝府门走去,马文才在院中又舞弄一番,叫上马礼朝内堂走去,见礼过马何氏在一旁茶案入座。红菱倒上茶水,马文才说道:“娘,今日风柔日暖,文儿陪娘城中一走。”
马何氏轻呷一口笑着说:“文儿,马祝两家已为世仇,亲事难成在意料之中,文儿无需介怀。”“嗯,娘请。”马文才扶着马何氏起身,与马礼、红菱一同走出内堂,沿着石径走过影壁,出了马府朝城中走去。
梁山伯、贺柱儿在屋后田间耕作,两人在劳累时一同席地而坐。贺柱儿手拎大葫芦走向身后河溪,梁山伯拿过一旁书籍吟诵。贺柱儿装满水来到梁山伯面前,将葫芦中甘泉倒入石碗内,捧着石碗递给梁山伯。
梁山伯接过石碗饮下一口,贺柱儿又拿起野果一人一枚。简单充饥后,梁山伯放下书籍拿起铁锄,贺柱儿跟在身后将杂草拾捡,主仆二人在黄昏时分,肩扛农具回到屋舍。
梁山伯挑灯攻读,贺柱儿厨间生火,备下山味膳食端往厅堂食案。梁山伯收起书籍,与贺柱儿食案相对共用膳食,用过后收拾碗筷一同洗刷。梁山伯在灯下继续诵读书籍,贺柱儿手托下颔闭目聆听,其间执书询问,梁山伯亦是从容作答,直至夜深身倦方回房安歇。
鸡鸣攻读,日出而作,梁山伯与贺柱儿往返于田间、厅堂。学问常温,农事不误,孜孜不倦攻读,匆匆不疲耕作,主仆二人迎来日出送走晚霞,也送走夏日迎来秋风。梁山伯、贺柱儿收获了秋谷用石碾碾压去壳,将谷粒轻扬除去杂物。
贺柱儿将谷粒装入陶罐中说道:“公子,在书院听孟夫子说,朝廷在春秋两季会举贤取仕,公子又与祝庄主有约定,不知公子何时动身?”梁山伯将陶罐封口后说道:“待祭拜了爹娘,我们将多余谷粮、野果、野味拿到集市上换得盘缠,回山阴原籍通过中正品评后再行入京。”
“知道了,公子,”贺柱儿将封口陶罐抱入厨间。梁山伯密封过后也怀抱陶罐,与贺柱儿将陶罐放入陶缸中,多余谷粒装入布袋中扎口。
贺柱儿摆放过后准备膳食,梁山伯取过扫帚将石碾打扫干净,把谷皮、碎屑倒于栅圈中破瓦罐内,唤来鸡鸭喂食,后又将多余野果、野味装于另外一个布袋内。
膳食摆上灶台,梁山伯进入厨间端往厅堂,贺柱儿在厅堂香案上取来蜡烛、圆形方孔黄裱纸、檀香和瓜果祭品,与梁山伯一同出了厅堂。
来到院外梁秉德、梁林氏坟前,梁山伯、贺柱儿跪在坟前,贺柱儿俯身摆上瓜果祭品,梁山伯取出火燫、火绒引然蜡烛、檀香,又手捏圆形方孔黄裱纸点燃。
梁山伯叩拜后说道:“爹、娘,不孝子山伯有事陈请爹娘知晓。”梁山伯说着时两眼晶莹溢泪,哽咽着声音接着说:“爹、娘,孩儿已于数月前到祝家庄提亲,那女子为女扮男装祝姑娘,芳名祝英台,书院同窗三载,祝姑娘心许孩儿,奈何孩儿愚笨,直至提亲方知其为女儿身,祝家为上虞将门之家,祝姑娘堂上期望孩儿能登堂取仕,孩儿在祝家庄已然允下,但心中从未忘却爹娘遗愿,故而归来后迟迟未有陈请,想到祝姑娘在家中晨昏期盼,孩儿今时跪祈爹娘,请爹娘恕孩儿不孝,孩儿若能取仕,愿效仿爹一般清廉自持,望爹娘泉下有知,恕孩儿不孝。”
梁山伯言罢叩首再拜,贺柱儿也是双眼含泪叩首。祭拜过梁秉德、梁林氏,梁山伯、贺柱儿回到厅堂用膳,匆匆用过后将碗递洗刷,主仆二人怀抱布袋装入院中木板车中,带上常用衣物、笈箱,推着木板车出离开屋舍。
来到临近集市,梁山伯、贺柱儿将布袋中谷粒、野果、野味连同木板车变卖,购置了马匹做为脚力,将衣物、笈箱搭在马背,两人一路轮换乘坐前往山阴县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