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我们在一宫市区。“哈,好热闹。”我们乐得合不拢嘴。我看了到跟家里交流相似的场景,只不过,人和物不相同,而且看到很多穿和服的日本男女说笑着从眼前经过。对于和服的好奇,我也曾悄悄问过厂里的日本人,她们告诉我:“平时基本不穿,只是家里有重要的事情或者盛大的节日,他们才会穿和服。”我也曾萌发了穿件和服的想法,但最终被我的民族意识打败了。我是中国人,捍卫中国魂。
对于路边店铺出售的各种商品,我们也都只是欣赏而已。菜地老头不断跟我们介绍日本美食和文化,我们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不时提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菜地老头总是耐心的解答。我们只是本分地做一个外国人。
“咦,张伶俐呢?”突然孔兰发现,紧紧跟在菜地老头身后的张伶俐不见了。听到孔兰这么一喊,大家停住了脚步,菜地老头神定气轻地朝我们挥挥手,意思就是往回走。我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在来时的路上看看,说不准张伶俐此刻还迷恋着哪个日本产品呢。她是我们中比较贪玩的一个,遇到新奇的事物,她总是得研究半天。“要是在家就好了,找不到她,还可以打电话给她呢。”曾秀丽着急地说。“是啊,可是我们现在日本哦。”孔兰也附和道。
出国之前,听外经委的人说,我们到日本最好不要带手机,因为日本的电源和国内不同,手机带过去也无法充电。所以大家也都放弃了。
说实话,起初的日子里,我真的害怕见到菜地老头。每次听说要到菜地除草的时候,我的心就开始揪着了。虽然我知道十几个人都会去,他不会怎样的,但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恐惧。看着他那张脸,我的心都开始扭曲着。
尽管从那以后,菜地老头再也没对我有过什么不安分的动作,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很大的阴影,我害怕他了。每次去菜地,我都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这些也只有小霞能明白,而每次小霞都会默默出现在我身边。
后来,菜地老头也给我们送过几次菜,但是他送来的菜,不是小得没办法折,就是老得掐不动。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他前脚走后脚给扔了。
我们也真不懂,每次去菜地的时候,菜地里都长满了嫩嫩的、高高的、肥肥的菠菜、青菜……怎么轮到菜地老头送给我们的时候,就剩下这些残根烂叶了。其中缘由,也无人问津,也懒得去问。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去点破。
还记得一次,菜地老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的竹笋,给我们每人送了一根,看上去又大又粗。我在家的时候,不喜欢吃竹笋,但是在此地,此刻看到菜地老头送来的竹笋,挺开心。
孔兰和张伶俐对菜地老头送的竹笋,不削一顾。孔兰用手指扳了扳说:“他就没好东西送给我们。”随即将它扔到垃圾筒里。张伶俐见孔兰扔了,也跟着将竹笋扔进了垃圾筒。地上就剩下我和曾秀丽的了。
“你也扔了吧。”张伶俐对曾秀丽说。
“嗯,好,恬恬,你也扔了吧。”曾秀丽对我说着,也将竹笋扔了。我看了看舍不得扔,至少可以让我吃一天了。我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肉片,将竹笋洗洗,看她们都洗了睡觉去了,独自在厨房忙开了。
我将肉片和竹笋炒了两大碗,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心里很是得意;还暗自夸奖自己的厨艺,来日本后进步了不少呢。
我接连吃了两天竹笋炒肉,谁知道,第三天准备将剩下不多的竹笋清掉时,我病了。躺在**,天花板在转,吊灯在转,头昏昏沉沉,抬不起来。
我心里开始害怕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勉强起身,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跳舞。
曾秀丽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吓坏了。她急忙问我:“恬恬,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
“你会不会吃竹笋中毒了?我以前好像听说过,竹笋吃多了会中毒的。”曾秀丽的话让我大惊失色。
“怎么办?我连续吃了两天,共四顿竹笋了。”曾秀丽的话,提醒了我。
我心里有底了,只要不是得了什么病,就不用担心了。上班去!或许到了晚上就会好点的。
我支撑着身体,勉强骑车去厂里上班。万幸的是,这天,我撑到下午的时候,头晕的症状已经消失了很多。曾秀丽后来一直笑我,贪图菜地老头送的竹笋,差点没送了小命。
从那以后,菜地老头再送什么菜过来。我也不敢吃了,一律给送进垃圾筒,她们留下的,我也不敢留了。对菜地老头,我是彻底害怕了。真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至于,多年后,回国的我再也不肯尝试竹笋了。竹笋就是我的一个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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