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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战群伏临危不惧（第1页）

第三十九章战群伏临危不惧

河西战火吃紧，更始朝廷摇摇欲坠。河北战局空前，箫王兵马所向披靡。前将军邓禹奉命离开射犬城，经过几日的跋涉现已兵临箕关。邓禹知道箕关是通往河东的要道，如果能攻占箕关打开通往河东的门户，对收服河东各郡县，那可就是顺流直下无可阻挡了。两腿随心所欲地夹了一下马肚，马蹄得得地向一处高地上走去，居高临下望见箕关警戒如此涣散，只有少数几个岗哨在那里虚应公事地懒懒站着，有的打瞌睡，有的凑到一起唧唧咕咕闲聊天。迅即策马急回队大手一挥：“走，冲过去！”

邓禹在马上边跑边叫：“我们是萧王的大军，前来河东平叛，不愿死的赶快开门！”就这样，邓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破门而入箕关。率兵所到之处，无不惊慌自散，他们自知反抗无力，况且眼下朝廷混乱，命令出于多门，卖命都不知道在为谁卖，倒不如省条性命归服了萧王，弄不好还有个前程。在这样的心态下，都尉领头把城门大开排列门前跪地求饶：“大将军饶命，我等自愿献出城池，欢迎萧王大军，进入城中驻扎。”邓禹一鼓作气，带着汉兵及一路收服的各郡、县兵卒，稍作整顿后，浩浩****地进军安邑。

刘秀闻听邓禹旗开得胜，欣然凯旋的消息，自是兴奋不已，对众人说：“我在长安太学读书时，就看书上写着，天下大势，不得河东者不雄。又看过这样一句话，说汾水可以灌平阳，绛水可以灌安邑。如今这些地方尽为我军所有，诸位加倍努力，恢复汉家江山，近在眼前！”

冯异率领河内和魏郡兵马镇守孟津，这里相对比较平静。他奉命沿河占据要塞，积极修筑工事，大量筹备军粮，加紧做好战斗准备。为了利用工事和地形阻挡敌敌军，尽量减少自家兵力损失，冯异亲自带领兵卒开沟引水，筑墙垒壁，营造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这道防线横亘在河内与洛阳之间，气势宏大，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贸然侵犯。

更始朝廷中镇抚关东的舞阳王李轶和大司马朱鲔，闻听邓禹已经率领大队精锐之师西出攻箕关、破安邑，以为是偷袭驻守河内冯异兵马的天赐良机，便率兵日夜兼程向河内急驰。但当他们行至要塞工事前，发觉冯异布阵谨慎，防范周密，他自知不如，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多事招灾，反倒不如对峙着等待时机。

河内有了冯异为之构筑的天然屏蔽，河内太守寇恂显然无了外事之忧，专心致志地筹备军粮。有了冯异坚守稳固的要塞，便放心大胆地招兵买马、幕后筹划。由于河内并未遭受过大的兵乱之苦，农业发展稳定，虽然不敢说十分富裕，但却也是家殷户实。于是寇恂颁布法令，很快收租四百万斛充作军粮。后来，又动员士兵伐淇园之竹，自制百万箭矢，源源不断地送往刘秀和邓禹前线以备战用。

樊崇率领赤眉军出师大捷，自达攻破弘农后守城休整，暂时没有大的动作，这倒给河北汉军留下了后线作战的时间。加之刘秀有冯异强固的后方，及充足的兵器粮饷，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率汉军迅速北进，在元伐、北平大破尤来、大抢、五幡的兵马。败兵如丧家之犬，一直向北溃逃。

更始二年十二月，刘秀率汉军意气风发日夜兼程向北挺进，所到之处叛贼无不闻风丧胆、弃甲而逃，一路奔杀颇为顺利。最后在元伐、北平一带大破尤来、五幡各部。尤来这棵大树一倒，树下猕猴皆散，小部分溃散逃命，大部分归顺于刘秀部下。

刘秀为了斩草除根，彻底肃清向北溃逃的尤来残兵败将，亲自带领精锐突骑，不顾风雪交加，马不停蹄猛追不舍。残冬腊月，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将士们的脸上。手已渐渐麻木，刀枪很难握牢，只能横放在马鞍上。两天下来，好多人的手脚冻得红肿，有的已生出了片片冻疮。刘秀见此情形，急命部下弄来冻疮药，用酒和好了给士兵们敷上。士兵们看到刘秀也是冻得满脸通红，却毫不在意地蹲在地上察看他们的手脚，并亲手给冻伤严重的士兵涂敷药物，都十分感动，原有想提出撤兵回去的将士，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大军日夜不停紧追不舍，天黑路滑行军速度减缓了很多，马蹄子踏在冰层上，咔嚓咔嚓地一片脆响，这连成一片的清脆声音，仿佛弹奏着一场大战将要拉开帐幕的序曲。

东方微亮，刘秀与耿弇率数千轻骑追至顺水河边，河面早已封冰覆雪，和原野连成了一体，失去了往日的滔滔之势。耿弇勒马向刘秀请命：“明公，我军已冒雪迎风，马不停蹄地追赶了一天一宿，战士们早已人困马乏，实在太累了。是否在此稍作休息，抖擞抖擞精神再前行追赶如何？”

刘秀也深知战士们劳苦，更何况自南征北战以来好长时间没有休整了，再如此拼命地追下去，自己也感觉有点力不从心。可是，他眯起眼睛望了一眼一望无际的雪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求耿弇的意见，倒不如说是在给耿弇下达宜将胜勇追穷寇的命令：“伯昭，你看看，这里方圆百里都是荒无人烟的雪原，此处连户人家也没有，冰天雪地的也不便歇息。敌军如无充足的粮草供应，也应该早已疲惫不堪了。况且他们是恐惧加疲惫，正值不堪一击的穷途末路，不如我们打起精神，一鼓作气追过河去，将贼寇一举歼灭后，再作歇息如何？”

耿弇也不便再说什么，亲自带头率领数千名精骑踏上了冰面，疾速向河对岸追去，刚到河对岸，脚跟尚未站稳，突然听到一声尖厉鸣镝。说时迟那时快，刹那间，伏兵四起。就见尤来、大抢、五幡兵马从半人多高的灌木丛中喊叫着冲下河堤，向汉军杀来。

“不好，有埋伏！”耿弇惊叫一声，慌忙纵马上前，护卫刘秀。由于耿弇过于紧张，勒缰调转马头过猛，加之冰面过于光滑，连人带马跌倒在冰层上，尤来一猛将举枪直向耿弇刺来，刘秀眼明手快，拈弓搭箭“嗖”的一声将那员猛将射下马来，耿弇就地一滚翻身跃马迎战伏兵。尤来等兵马已冲到跟前，耿弇挥舞大刀，上劈下砍，勇猛拼杀。

刘秀一看中了埋伏，暗暗后悔。但此时顾不得多想，急忙挥舞大刀砍杀冲上来的敌兵。汉军追赶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突遇伏兵人马惊慌。数千骑兵被冲成几截，与敌军展开了肉搏。刘秀、耿弇各自为战渐渐被伏兵冲开。伏兵来势太猛，汉军兵马猝不及防，又加上饥困赶路，无力迎战顿时大乱。混战一阵，看看力不能支，只得败下阵来。

尤来、大抢、五幡兵马已认出来了萧王的身份，呐喊着围了上来。刘秀发现身边的亲兵不是阵亡，就是被敌兵围困，只得调转马头挥舞大刀往回冲杀。伏兵紧追不放，堵住去路。他们想抓活的萧王好回去请功领赏，所以戈矛刀剑并不往刘秀的致命处刺。否则，刘秀就是有十条命也搭了进去。

伏兵四面围攻，刀矛剑戈同时袭来，刘秀顾得其身，顾不得其马。几柄刀戈几乎同时刺中青骊马，青骊马疼得一声长嘶，前蹄高扬却没能跃走。随又被一伏兵的长戈刺中要害，青骊马轰然倒地，当即毙命。就在青骊马倒地的那一刹那，刘秀用大刀点地，脚踏马背借反弹之力，纵身跃起落到伏兵的包围圈外。伏兵见刘秀失去了坐骑，无力反抗，喊叫着围上前去。

千钧一发之际，马武与陈俊奋力杀到。马武见刘秀失去了青骊马，受伏兵所困双眼血红，手使大刀，左劈右砍拼命厮杀，逼退伏兵。陈俊冲到刘秀面前，下马执辔道：“明公，快上马！”

刘秀身上多处负伤，虽说不在要害之处，却是疼痛难忍。他强咬牙关，勉强爬上战马。伏兵眼看抓活的是没指望了，杀死刘秀照样可重赏。一伏兵突然一箭向刘秀射来，刘秀听到脑后风声，急忙一歪身子，那支箭正好射在了他的右臂上。马武甩手飞剑向那伏兵投去，刺中他的左胸，一头栽下马来。其余伏兵再不敢向前追赶刘秀。

被马武逼退的伏兵，看着逃走的刘秀只好站在那里鼓噪呐喊：“抓住刘秀，别让他跑了。”

“抓活的，必有重赏，杀！”

刘秀咬咬牙，使劲拔掉了右臂上的箭，忽然挺直身子，昂然笑道：“穷寇休得耻笑我，有本事尽管上前来。”

萧王临危不惊，神态安然，令伏兵心惊，却感染和鼓舞了汉军将士，众人拼命厮杀，以一当十，终于会合一处。耿弇、马武、陈俊等人舞刀挥戈断后，且战且退，伏兵不敢追逼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