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些,只留下落地灯亮着,方便她起身时照明。
崔晓闭着眼“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进周慕斌耳朵里。
她没有睁眼,直到玄关处传来门锁“咔嗒”的轻响,又归于寂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攥住了腿上柔软的毯子,那上面还残留着周慕斌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空气里弥漫着排骨汤的余韵,甜香中带着暖意,将往日空旷冷清的公寓填得满满当当。
那种久违的踏实感,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抗拒,有依赖,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周慕斌走出公寓楼,坐进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崔晓说“只是意外”时的冷漠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闷得发疼。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南枝”的名字,拨通了电话。
“南枝,现在有空吗?叫上西贝,咱们老地方见,有正事找你们帮忙。”
电话那头的谢南枝吹头发的声音,听到他严肃的语气,立刻来了精神,爽快地应下来,“好,我们二十分钟到,”
半小时后,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洒在木质桌面上,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周慕斌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加了冰的苏打水,冰块在杯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他却一口没动。
西贝和谢南枝推门进来,两人穿着休闲的卫衣牛仔裤,一进门就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西贝一屁股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笑着打趣,“不容易呀,老周,你居然有时间主动约我们两个,是不是追上崔晓了,要请我们吃大餐庆祝?”
谢南枝也跟着坐下,目光扫过周慕斌紧绷的下颌线和紧锁的眉头,悄悄碰了碰西贝的胳膊,示意她别开玩笑。
谢南枝也跟着坐下,打量着周慕斌的脸色,察觉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不像单纯庆祝的样子,便问道,“看你这表情,不像单纯报喜,有事直说吧。”
她太了解周慕斌,平日里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只有遇到和崔晓相关的事,才会露出这种紧绷又无措的神情。
周慕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抬眸看向两人,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
周慕斌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滑过喉咙,才缓缓开口,“想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策划一下婚礼。”
他说得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两人耳边轰然炸开。
西贝刚要点一杯莫吉托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拔高了音量,“婚礼?”
她凑近周慕斌,压低声音确认,“你没开玩笑吧?崔晓……崔晓同意嫁给你了?我记得她对你还挺冷淡的啊,怎么突然就同意结婚了?。”
谢南枝也觉得不可思议。
周慕斌靠在椅背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带着几分闷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