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宫中夜变
满月时分,万籁俱寂,整片大地都已陷入沉睡,山间有风吹起,林叶飒飒作响,月色恍惚间,似有人影闪过。
南山寺如今已是近乎荒芜之境了,墙角边缘的杂草已有人膝盖高,却是没人打理,有几间禅房微微亮着光,却是更显寂静。
钟楼上,月色流泻落入,檀香袅袅的小空间里,正有一人盘腿打坐,似已入定。
“嘎吱——”沉重木梯发出声音,那盘腿打坐的人忽而动了。
“人没带回来?”
门口那人倏而跪下:“主子,那魏沉实在是防的太紧,属下在那埋伏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找到机会,甚至,甚至都没见着一面。”
空气静默了一瞬,跪着那人额际慢慢流出冷汗,就在他以为自己将会被降罪时,脚边忽然骨碌碌地滚过来一个形状怪异的小瓶子,有些半透明,月光笼罩下,里面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在微微涌动,而那瓷瓶外,刻的“赫孖”二字让他心里一惊。
那是住持的名字,里面那个,是……
“主子,这……”
“杀了吧,你知道,他回不回来,已经没有用了。”见对方久久不说话,他微微睁开眼:“怎么?你要是想陪他,我可以满足你。”
“不!属下马上去做!”
人带着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之后,周遭再次只剩下冷寂。
“咳!咳……”胸腔猛然涌上一股腥甜,他忍不住呛咳了两声,手掌却是染上一股粘稠,看着上面的暗色,他沉默了。
“……报应么?我是不信的……”
他信因果轮回,也信善恶有报,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该是受报应的。
他才应当是大盛朝的报应,是那皇室不守诚信的报应。
如今响起当年旧事,他亦是微微恍惚。
这数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受折磨,对于那皇位,他并不渴望,但他也不想让那卑鄙小人的血脉能够安然无恙地坐着,他要他们不得安宁,血债血偿。
似是想到旧事之故,数十年来保持的淡然无波开始破功,怒意于心底熊熊燃起,胸腔的腥甜再次涌上。
他不能死,他还得活着,活着看到那些人跪伏在他脚下高呼万岁,要看着他们面上满是恐惧和痛苦,,要他们在绝望中苦苦挣扎,就如同当初的自己……
对,他还不能死。
“来人,咳咳……”
“主子,药熬好了……”
“药?哦……就是那个,一边救着我,一边蚕食我的蛊么?”
属下不敢说话。
“姚安呢?让她把东西拿来。”
属下微怔:“可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等我死了就是时候了?去拿!咳咳……”
“是!属下马上把人带来!”
“咳咳……咳……没用的东西……”
只有在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羽央。
阴鹜,心狠。
没有理由,也许到了现在,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晚倒是凉爽宜人,比之前两日的闷热好了不知多少,沈音容没让人在屋子里放冰鉴,就这么开着窗倚在小榻边睡着了,等魏沉处理完公务回来时,她正踢开薄毯翻了个身。
“什么时候睡的?”
他放轻了声音,手腕慢慢穿过脖颈将她横抱起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