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容的一番话着实让魏沉吃惊不少。
他一向知道这个小丫头是聪明的,然她的敏感完全超乎自己预料,总能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事情中,准准抓住最为关键的一条线索。
魏沉暗笑,自己可真是捡了个宝啊……
“所以阿容觉得,南山寺里的这件案子,和之前广陵县的案子目的相同?”
沈音容却是顿住了:“可是广陵县案子里,容姬是为了找冯老爹这个桃花村幸存者,但是玉县主这边,我想不出来她会和桃花村有什么联系,我觉得,肯定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魏沉看着她纠结的小脸,眸色微沉,却又很快尽数敛去,笑道:“想不出来就别烦恼了,往后再查查,事情不就都清楚了么?”
再复杂的案子,也不可避免地会有漏洞。
沈音容想了想,倏而笑道:“你说得对。”
“嗯,走吧,去母亲那儿。”
两人一路说着话过去时,侯夫人已经在院中等了好一会儿了。
但她却是丝毫不恼,甚至还十分悠闲地模样,在两人过来时,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将手中的东西往后一收,故作正经地抿了口茶。
“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沉儿不准备带阿容四处逛逛?我记得后山的景致还不错。”
魏沉带着沈音容坐下来,一边动作极为自然地倒了一杯茶推到沈音容面前,头也不抬道:“上来有事,一会儿就得回去了。母亲不是要祈福?”
侯夫人看向沈音容:“祈福要等到午后去,阿容不若与我一起?”
沈音容笑着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便来。”
“好。”
等人走远了,侯夫人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揶揄面前的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也不见你给我带个礼物上来!”
魏沉面色不变:“我怕父亲生气,到时候在一旁看笑话的可不就是您么?”
“……”
这话着实不假,庆阳侯那醋劲大气来那是真的六亲不认,想当年魏沉还小的时候,养了一盆雏菊,被侯夫人看上后要过去了,到了庆阳侯面前嘚瑟兮兮的说是儿子喜欢娘亲才送的,庆阳侯虽面上不显,暗地里却偷偷让魏沉多背了半柜子的书,每日还多了两个时辰练武,年幼不知事的小魏沉还满心以为是自己功课不合格所以被罚,要不是后来庆阳侯喝多时说漏了嘴,魏沉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自此,从未送过侯夫人任何礼物,除了某些特定节日。
侯夫人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魏沉面色无波地站起来,瞥见侯夫人藏在手里的那抹淡紫,道:“我父亲绣的香囊有这么好看么?戴了这么多年都不带腻的,不如让他多绣些让你日日换着花样戴。”
侯夫人一听,本想说好,瞥到魏沉眼中那抹揶揄便是一怒:“臭小子敢诓你娘了!这是你阿爹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有本事你也给阿容秀一个!去去去,别烦我!”
“……”
且不论这边母子俩是何样的战争,沈音容那边倒是一片融洽。
玉县主的行事能力与她本人一样风风火火,不过半个时辰便连人带行李地搬到了沈音容的院子里。而她本人正在满脸不耐地与一边的衙役说着什么。
小团子则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小嘴鼓鼓囊囊地吃着糕点。
“姐姐好~”
刚一进门就看见这么个软兮兮的小团子,沈音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嘱咐道:“少吃些甜食哦,等会儿该用午膳了哦。”
小团子乖乖地放下糕点,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见沈音容含笑看着他,还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子去,可爱的小模样看得沈音容心都快化了。
笑着,心中却又升起淡淡的怜意。
福亲王早早离世,不仅走了人,还断了这家中的顶梁骨。木香说福亲王妃因福亲王的逝世大受打击,已是缠绵病榻好些年,看似风光的府邸中却早已是空壳一个,让本应娇养的玉县主不得不以一人之力撑起这个家,护着母亲和幼弟。
“砰!”
正出神间,半开的门却被大力推开,陡然发出的声响让沈音容和小团子都吓了一跳,看到玉县主面上的怒气,沈音容顿了顿,而小团子却是迈着小短腿跑上去一把抱住玉县主的腿,软软道:“阿姐不要生气~团团有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