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一觉吧,”
“我就在这守着你。”
***
晨光透过窗棂,温不迟在松弛感中醒来。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他迷迷糊糊地在被子里咕涌了两下,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xue的猫,发出了一声带着睡意的鼻音,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掀开一点眼皮。
视线朦胧聚焦。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床榻边两步开外,整整齐齐垂首肃立着两排侍女!个个衣着素净,手捧铜盆、布巾、衣物、香茗等物,静默无声,宛如壁画。
温不迟瞬间睡意全无,心脏漏跳一拍。
下一瞬他猛地将被子往上一拉,严严实实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尚残留着初醒水汽的眼睛,飞快地低头扫视自己。
还好还好,除了睡得有些松散并无异样,没有赤身裸体,也没有不堪入目的痕迹。
吓死他了。
他定了定神,记忆这才涌回,这里是南侯府,他昨夜留宿在此。
回想起这一点,他抿了抿唇,将那床锦被又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那些侍女。
“大人醒了。”
为首的侍女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而平稳。
“侯爷吩咐奴婢们在此等候,伺候大人起身洗漱。”
温不迟:“……”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向来不喜旁人近身,这般被一群侍女守在床边“伺候”的经历实在陌生得让他无措。
“……不必劳烦。”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自己来即可,你们……先出去吧。”
侍女们似乎早有预料,闻言也并未多话,只齐刷刷福身行礼,将手中器物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便退了出去。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温不迟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坐起身。
动作略微艰难,只觉浑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又重组,透着一种深沉的乏力。
他掀被下床,走到矮几旁,热水、布巾、青盐,甚至剃面的小刀都准备得一应俱全,旁边还叠放着一套崭新的中衣。
他沉默地洗漱,就这么只穿着松垮的月白中衣,长发也未束,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清晨清冽的空气涌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
紧接着,他的视线撞上了一堵“墙”。
乌野像尊铁塔似的杵在门口,抱着臂,见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努力挤出了勉强可以称之为恭敬的神色。
“大人。”乌野声音粗嘎,“早膳已备好,侯爷吩咐,请您移步花厅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