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迷迷糊糊的站起身。
黑脸士兵靠着火堆坐下,顺便把腰间另一侧的酒壶解下来,扔给他,“醒醒神。”
年轻人接住,拔开塞子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黑脸士兵笑着骂了一句,“你这点起子。”
年轻士兵也笑,把酒壶往自己腰间一挂,拎起靠在火堆边的长刀就往营门去,边走边把刀往腰上别,走到营门口时,低头正了正佩刀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外面。
一片漆黑。
看不着月亮,也没有星星,远处的山影都看不见,天地像被一口大锅扣住了,严严实实。
他掐着腰站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
酒劲也有,刚才那口酒辣是辣,可这会儿后劲上来了,眼皮开始发沉。
他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鸡皮,但觉浑身一凛,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冷,很不好的预感,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年轻士兵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瞪向外面那片漆黑。
什么也没有,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揉了揉眼,又使劲看。
还是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困过头了,自己吓自己,他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突然的一阵声音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很轻,很细,从远处那片黑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
风不是这个声。
他心跳猛地快了起来,手按上刀柄,另一只手连忙摸向腰间的火折子。
吹了两下,火折子亮了,一小团火苗在他掌心跳着,照出他绷紧的脸。
他把火举起来,往前探了一步。
光晕往黑暗里推了推,推出一小片地面,再往前,还是黑。
当他想再往前探了一步时,黑暗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到后颈一麻,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霄弥人夜袭的时机选得极准,那些黑影从四面八方摸过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
为首那人伏在主帅帐外,贴着帐布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声音。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个人影立刻散开,封住帐篷四周,他自己带着三个人,轻轻掀开帐帘一角,闪了进去。
帐篷里没点灯,什么也看不清,几人贴着帐壁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开始慢慢移动。
中间有一张屏风,屏风后面是草榻的轮廓,被褥隆起,像是一个人正睡在里面。
为首那人眯了眯眼,屏风挡着,看不清榻上是谁。
这个时辰,确是该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