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明黄袍子背对着她,另一个垂首立在一旁,像是很恭敬的样子。
楠楠眨了眨眼,仔细看去,那个穿明黄袍子的她认得,是她的皇帝叔父。
她张开嘴巴想喊叔父,可看着那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的样子,她又把嘴闭上了。
亭子里皇帝叔父的声音随着秋风传了过来,“把粮道的事断一断,断到让南无歇不得不抗旨离营亲自跑一趟。”
司徒空垂首:“臣明白。”
楠楠趴在假山后面,小眉头皱了皱,听到爹爹的名字,听得更认真了。
“他过去了,罪名也就洗不清了。”皇帝叔父继续说。
叔父身旁那人好像有些焦虑,犹豫再三低声道:“陛下,万一真让南侯爷——”
话没说完便被皇帝打断:“骆谦那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南无歇想查,未必查得出什么,查不出来,粮道的事就悬着,粮道悬着,南疆的战事就拖下去,仗打输了,自然有人要背锅。”他笑了,“左右都是罪。”
楠楠听不懂“粮道”是什么,也听不懂“背锅”是什么意思,可她听懂了“仗打输了”。
爹爹要输?
她心里忽然有点慌。
“晁家那边先不急,”皇帝叔父的声音又响起来,“等南疆那边闹起来,再让他接手,也算赏了个好由头。”
楠楠趴在石头后面,小脑袋里一团浆糊。
晁家是谁的家?接手什么?爹爹为什么要输?
她不明白,可她知道这不是好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跑脚下不知踢到什么,一块小石子骨碌碌滚了出去,撞在另一块石头上。
“啪”。
很轻的一声。
可在寂静的御花园里,那声音太清楚了。
亭子里的声音骤然停了,李升的脸色变了一瞬,司徒空已警觉地往那方向看去,随后又看向帝王,等着他发话。
李升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往那假山的方向斜了一眼。
司徒空会意,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隐入亭柱的阴影里。
一步步靠近声源,转过假山头便忽然僵住脚步。
怎么是她?!
在看到楠楠的瞬间司徒空大脑突然白了一下,目光也在霎那间变得很复杂,那个小娃娃愣愣的站在原地,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被他司徒空吓坏了,孤立无援的定在哪里。
他挣扎了一下,最终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便伸出手轻轻把她抱了起来,又顿了一下才转身往花丛深处走去。
楠楠趴在他肩上,看着亭子里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风吹过来,她忽然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