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在寒阵中安然无恙的萧玦,仿佛见了鬼:“不…不可能!玄机子先生说,此阵无人可破!除非…”
除非有国师的法器护身。
他猛地看向萧玦颈间——那枚玉佩,正散发着熟悉的、令他恐惧的气息。
是国师!国师早就将护身法器给了这小畜生!
“先生!先生救我!”陈王嘶声大喊。
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光罩之外。依旧是白衣,银面具,玄机子负手而立,隔着幽蓝光罩,看着阵中的萧玦,眼中含笑。
“陛下果然有后手。”他声音温润,透过光罩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这玉佩,是云谏最后的护身法器吧?可惜,挡得了寒气,挡不了这个。”
他抬手,掌心托着一物——正是传国玉玺。
玉玺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玄机子指尖在玉玺上轻轻一点,玉玺竟凌空飞起,悬浮在光罩上方,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光罩便凝实一分,寒气也重一分。阵中已有禁军支撑不住,倒地不起,身上结出薄冰。
萧玦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玉佩的金光在减弱,寒气正一丝丝渗透进来。
“陛下!”沈清辞咬牙,想拔剑,但手指已冻得僵硬,连剑柄都握不住。
“没用的。”玄机子摇头,“此阵以玉玺为阵眼,引地脉阴寒之气,除非破掉玉玺,否则阵中之人,唯有冻毙一途。陛下,投降吧。交出玉佩,我或可留你全尸。”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这么确定,朕没有后手了?”
玄机子眼神一凝。
就在此时,一道刀光,如惊雷,如疾电,自后营方向劈来,狠狠斩在幽蓝光罩上!
“轰——!”
光罩剧震,竟被劈开一道裂缝!寒气外泄,阵中压力为之一轻。
玄机子猛地转头,只见一人踏着满地冰霜,提刀而来。玄甲染血,肩头纱布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每一步踏出,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脚印。
裴凛。
“你…”玄机子瞳孔收缩。裴凛明明重伤未愈,怎么可能破开阵法?
裴凛不答,第二刀已至!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身泛着赤红光芒,竟是将内劲催发到极致,以血气破阴寒!
“铛——!”
刀光斩在玉玺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玉玺剧烈震颤,幽蓝光芒明灭不定。
“找死!”玄机子眼中杀意大盛,抬手一指,数道幽蓝光矢射向裴凛!
裴凛不闪不避,第三刀,直劈玄机子面门!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玄机子没料到他如此悍勇,仓促间侧身闪避,面具被刀气扫中,“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就这瞬间的耽搁,裴凛第四刀已至,这次,目标不是玄机子,也不是玉玺,而是——地面!
刀气贯入地底,轰然炸开!猎场地动山摇,布置阵法的阵基被硬生生震碎数处!幽蓝光罩剧烈闪烁,终于,“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寒气消散,阳光重新洒落。阵中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瘫倒在地。
玄机子倒退数步,看着碎裂的阵法,又看看面具上的裂痕,眼中终于露出惊怒。
裴凛拄刀而立,肩头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半身甲胄,但他站得笔直,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陛下,”他回头,看向萧玦,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臣…幸不辱命。”
萧玦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嘶吼:“裴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