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看他们一个伤得不成人样,一个浑身泥泞狼狈不堪,明摆着是有仇家,因而不想招惹麻烦,瞟着白眼驱逐他们,“去去去!”
龙妍喻取出一支金簪,讨好地说道:“主人家,我们不借宿了,可否摘几支木槿?”
这木槿又名朝开暮落花,有治疮疖之效。
那个人探了探马背上的尉迟青,的确是因生了疮,皮肤变得有些溃烂,知道她急需取其用药。又低头仔细看了夙曦手中的簪子,确认是真货,便快速夺过夙曦手里的金簪,然后折了几支木槿扔给夙曦。
夙曦抱着花枝,牵着马匹,在村子里找到一处荒废的土房,终于有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她将通风之处收拾了出来,而后将尉迟青抱下马,最后把花嚼碎了,敷在尉迟青的伤口上。
那花叶掺杂汁水上脸时,许烨觉得有些温热,但因毒素伤及到眼廓,实在是睁不开眼皮,只能闻到花香浓郁,感触到夙曦对他敷药的谨慎与轻柔。
……
尉迟青两日未进食,饿着醒来,迷蒙间没见着夙曦的身影,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了,单拢着一件女子的外衫。
身体折损,这心似乎也变得软弱胆小起来。他拿开衣服,光着上身慌张地在地上攀爬,希望寻到夙曦的踪迹。
忽而摇摇欲坠的木门吱嘎响起,夙曦抱着几件湿漉漉的衣服回来了。
她在木桩上架起了衣裳,抖了抖褶皱处,然后生火烤鱼。
尉迟青怕夙曦离开,但又怕她看出自己的孱弱,便按捺不住试探地问:“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
夙曦解释道:“我们必须要早一点到市集上抓药,但穿这一身太像叫花子了。进了城,药铺说不定会像清晨那家农户一般驱赶我们,所以我去溪水边把衣裳清洗了。”
夙曦看出他的不安,又将鸾裙重新披在他的肩头上。她握住他的手,安慰着他:“大人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夙曦不是凉薄之人,尉迟青自然知晓。他半躺在墙边,回握了夙曦的手,笑道:“你的话,不仅令人安心,还能生出奇效,如今我的伤口不疼了。”
他还有功夫打趣呢?看来毒素的确快清除了。
其实尉迟青体内伤势并未好转,只是眼眶一周因敷了药,逐渐消肿了。他依稀可见夙曦单单晾了他的衣服,疑惑问道:“你的……怎么没洗?”
夙曦:“晚间有湿露,天气寒凉,我的外衣刚烘干,留下这件给你御寒。”
尉迟青吃完鱼,和夙曦说了会儿话,身体乏了,又昏睡了过去。
柴堆哔剥作响,迷蒙之间,尉迟青见夙曦披着他的外裳。
衣服已经烘干了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漆黑的夜晚了。
夙曦穿他的衣裳,虽说袖口长了一截,衣裳也拖地,瞧起来十分滑稽,不过尉迟青很欣慰。
这样很好,她是姑娘家,是该多穿一些御寒。
然而令尉迟青意想不到的是,夙曦裹着衣服,褪下了自己的里衣、下裙、襕裙、亵裤……
一条白皙细长的手臂从衣裳里伸了出来,撩出了乌黑的头发,这旖旎的一幕令尉迟青下意识遐想到眼前女子细软的腰肢。
尉迟青咒骂自己一声‘禽兽’,屏住呼吸,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耳边传来摩触布料的声音。没隔多久,脚步声愈来愈近,尉迟青喉结上下移动,急忙装睡。
夙曦取下了披在尉迟青身上的鸾裙,又拿他的外裳重新替他盖上,尉迟青周身瞬时暖溶溶起来。
发丝轻柔地拂过尉迟青的面庞,他的眼睛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夙曦并未套上鸾裙,竟是换上了他的……里衣!
修长雪白的双蹆晃在宽大的玄色衣物之下,尉迟青瞬间有了男子某时某事会有的情状。
他重新闭着眼,无奈地暗骂道:你这宵小!这都什么时候了……
待夙曦抱着自己的衣衫出门了,尉迟青才怆慌地吐出憋在鼻息口舌间的那口气。
他手提着衣衫领子向上一提,掩住了脑袋。觉着无颜再见夙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