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语气,他们听不出撒建名是否生气,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
撒文朝抿嘴,说不出任何话。因为他太害怕自己父亲了——这位从小到大都对他严厉,永远逃不走。
一时间,空气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盛野见状,急忙开口打断两人的谈话,一下子揽住撒文朝的胳膊,转移话题。
“我们先去楼上了哈哈,过几天其他学校的老师要交流学习,老师让我弹钢琴。”
“……爸,我的钢琴在哪?”
盛野这一声爸叫的还是太过勉强,几乎只是模糊用喉咙发声,很是不情愿。
还好撒建名不在意。
“我早就听你班主任说了,你的钢琴我已经让人搬去你的房间了。”
撒建名就像是个npc,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任何温度。如果不是还在呼吸,简直就像个死人。
诡异到他全身的冷气还残留在原地。
盛野全身被激起鸡皮疙瘩,他抖了下,拉撒文朝走。
偌大的卧室里果然出现一架白色钢琴,就靠在窗户旁边,干净的甚至带上了点朦胧感。
盛野生平第一次见到钢琴,非常好奇,凑过去摸了几下,不仅顺滑还有点森林中木头的味道。
他坐在小凳子上,用修长白净手指按了几下,发出悦耳的音节。
“这是你的钢琴吗?”盛野眼睛一亮,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抬头去问。
撒文朝点头,随意把书包扔床上,之后坐在盛野身边轻轻抚摸钢琴上的黑白键。
这股熟悉宛如一双无形大手,剥开撒文朝沉重的内心,将里面美好回忆双手捧出。
那个时候母亲还在,遥远而又怀念。
不久,撒文朝收起对这架钢琴的怀念,眼神还是柔和。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是很喜欢弹钢琴。”
“只不过因为富家少爷的身份,需要学习一些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盛野哦了一声,翘个二郎腿,心头莫名酸涩。
“猜到了,就跟我看的电视剧一样。好了,我们现在从哪开始学起?”
盛野如豺似虎盯着钢琴,摩拳擦掌,想要好好大干一场,玩弄一下撒文朝曾经喜欢的钢琴。
撒文朝看他用自己的身子却毛手毛脚的,担心这架钢琴会被他弄坏。
“我们从头开始,从温柔开始。”
“温柔?”盛野扭头去看他,有点想笑。
眼神仿佛在问他是认真的吗?
“对,温柔。音乐能让人沉浸于此。”
撒文朝边说边给盛野演示,盛野因为长时间的打工,手上被磨出茧,有些粗糙,没有任何柔软可言。
肤色也不像撒文朝那样白净,上面都是风吹雨晒留下的痕迹。
但撒文朝弹钢琴时小心又不失力道,手指每一次都毫不犹豫落下,与盛野原本的样子形成割裂。
专注的模样像是爱一个人,很快形成好听又深刻的旋律。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心跳夹进音律中,难以抽身,直至每一缕都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