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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3页）

酷拉皮卡看见她的手指正在刚凝出的白雾上涂抹，很快就画出了几个简单图案。

有美工刀、十字架、无框眼镜，以及大头针。

旁边的窗玻璃上也残留着一点点雾气，还有几近消失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八字小胡子、圆溜溜的脸、扎着五条辫子，看起来是将先前三个考官的特征杂糅在了一起。

酷拉皮卡看着那一幕，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内心深处的疑问。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怎么了？”

酷拉皮卡的视线仍然停留在窗玻璃那些模糊的线条上，用无比平静的语气，闲聊似的说：“你其实是萝菈吧。”

“……”

“随着接触增多，违和感越来越明显，再结合轮船上留下的印象，我越发觉得你不是你、他不是他，毕竟气质差别太大了。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

既然他都说得这么有理有据，萝菈也只好认命地回答：“根本瞒不过你们，小杰也发现了，说不定雷欧力先生也已经察觉到了。”

“……雷欧力的话，如果没人告诉他，恐怕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萝菈会心一笑。她看着下方慢慢移动的云和灯海，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也许现在就是把那对眼睛还给酷拉皮卡的好时机。

可第三场考试还没开始，如果现在交出去，会不会影响他的心态和接下来的发挥？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时，酷拉皮卡却先开口了。

“有件事，我想讲给你听，关于我们窟卢塔族。”

萝菈差点以为他能读心，否则怎么会恰好在她心里浮现那些想法时，突然提到这件事呢？

“告诉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你听完以后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因为这件事我同样告诉过雷欧力。如果连同伴都不能相信，也别提什么复仇了。”

酷拉皮卡的目光慢慢沉下来，“……火红眼，是窟卢塔族的象征，也是四年前遭到袭击的原因。”

“族人在情绪激动时，眼睛会变成一片绯红，正因如此才被当作异端分子，受到驱逐和迫害。生前被称为红眼睛的恶魔，不得不隐居避世，死后却被评为七大美色之一，听起来很荒谬吧。”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向萝菈，神情无比严肃。

“你的瞳色也很特殊，千万要注意安全，小心那群披着人皮的禽兽，那些人体收藏家。”

所以，他是宁愿揭开自己的伤疤，也要郑重叮嘱别人的人。

既然如此，把窟卢塔族人的双眼还给他，应该不至于影响他的考试发挥。

但除此之外，她意识到还有一件事必须考虑。

“这四年来，酷拉皮卡都住在什么地方？”

他苦笑着回答：“居无定所。”

“猎人考试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如果成功考到了执照，我会考虑去寻找合适的雇主。想要找回族人的眼球，恐怕无法避免与mafia打交道，不过往好处想，受雇于人之后，起码有稳定住处了。”

原来如此，那现在还不是时候。

把受人觊觎的火红眼交到一个还要继续奔波的人手里，又何尝不是给他增添风险。

萝菈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到半年，听起来不算短，可对酷拉皮卡而言，找到雇主、站稳脚跟、拥有一个真正的落脚处，未必是半年之内就能完成的事。

她心想，也许应该拜托一个足够可靠的人，等他那边情况稳定下来后，再将火红眼还给他。

而酷拉皮卡刚刚提到，这件事他也告诉过雷欧力。

既然如此，最好的人选似乎已经不需要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