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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局域（第2页）

周焰想起元昭最近的黑眼圈，想起他半夜惊醒时的颤抖，点了点头。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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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接林静出院时，阳光很好。

林静的伤还没全好，走路要人搀扶。元昭租了辆轮椅，推着她走出医院。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人声嘈杂，林静眯起眼睛，像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动物。

“北京变化真大。”她轻声说。

“嗯。”元昭推着她往公交站走，“妈，您先住我那儿。宿舍不方便，我在校外租了个小房间，虽然小，但干净。”

“不用麻烦，我住旅馆就行——”

“不行。”元昭的语气很坚定，“您住我那儿，我照顾您。”

林静不说话了，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租的房子在北大东门外，一栋老居民楼的顶层，只有二十平米，但有个小阳台。元昭收拾得很干净，书桌靠窗，床单是新换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

“你平时就住这儿？”林静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书，就是草稿纸，还有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墙上贴着几张星图，和一张合照——是“挑战杯”颁奖时，他和周焰的合影。

“嗯。”元昭把她的行李放好，“平时住宿舍，但有时熬夜赶论文，就来这儿，不影响室友。”

“那小周呢？他来过吗？”

元昭的耳尖微红：“来过几次。我们一起讨论问题。”

林静笑了，没再追问。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坐车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元昭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担忧什么。他伸手，轻轻抚平那道皱纹。

手机震动。是周焰的微信：

“阿姨安顿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安顿好了，睡了。你那边怎么样？”

“实验室的事有点麻烦，但叶教授在处理。晚上我去找你，详细说。记得吃饭。”

“嗯。你也吃。”

元昭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的微尘。他看着楼下熙攘的学生，看着远处物理楼的轮廓，心里有块石头压着。

他知道元崇明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实验室的通知只是个开始。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打响。

但他不害怕。或者说，他习惯了在压力下生存。从小就是这样——父亲的压力，学业的压力，自己给自己的压力。他像一根弹簧，被压得越低，反弹的力越大。

只是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反弹了。

他有周焰。

有母亲。

有叶教授。

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胸腔。然后他回到屋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无论发生什么，工作不能停。数据要分析，论文要写，课题要继续。

这是他选择的战场，他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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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周焰提着外卖来敲门。元昭开门，看见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额头有汗。

“怎么买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