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哭了很久,哭到累了,靠在周焰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周焰扶他躺下,擦干他的眼泪。
“睡吧。”周焰说,“我在这儿。”
“你不走?”
“不走。这辈子都不走了。”
元昭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这一次,睡得很沉,眉头不再紧皱,嘴角甚至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周焰坐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我想好了。我决定留在北京。元昭需要我,我也需要他。瑞士的项目,谢谢您,但我不去了。我想和他一起,在我们的土地上,建我们自己的实验室。”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好。我支持你。记住,爱不是牺牲,是选择。你选择他,他选择你,这就是最好的路。我下周回北京,看看你们。告诉元昭,我带了好吃的。”
周焰笑了,放下手机,握住元昭的手。那双手还很凉,但在他掌心,渐渐有了温度。
他想,约瑟夫森结的神奇之处在于,即使绝缘层很薄,它依然存在。电流能隧穿,但结的两侧,依然是两个独立的超导体。
他和元昭,也是两个独立的人。有各自的梦想,各自的弱点,各自的过去。但他们之间,有一个结——一个允许爱自由流动的结。
这个结的名字,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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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周焰办完手续,拎着行李,扶着元昭走出医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元昭眯起眼睛,像刚出壳的小动物,不适应这么亮的光。
“去哪儿?”周焰问,“回宿舍还是你租的房子?”
“回我那儿。”元昭说,“我妈在,她想见你。”
周焰的手抖了一下:“现在?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元昭说,耳尖微红,“她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那我也得买点东西……”周焰东张西望,“水果?营养品?花?”
“人到了就行。”元昭拉住他,“走吧。”
打车回到住处,林静果然在。她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
“回来啦?快坐,饭马上好。”
元昭应了一声,带周焰进来。小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还有一束新鲜的百合。
周焰站在门口,有点局促。林静擦着手走出来,看着他,笑了:
“小周,别站着,坐。昭昭,给小周倒水。”
“阿姨,我自己来。”周焰赶紧说。
“你坐。”林静把他按在椅子上,仔细打量他,“瘦了。照顾病人很辛苦吧?”
“不辛苦,应该的。”周焰说,耳朵红了。
林静笑着去厨房继续炒菜。元昭给周焰倒了水,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一时无言,听着厨房里锅铲的碰撞声,和油烟的滋滋声。
“你妈妈……”周焰压低声音,“不讨厌我?”
“她喜欢你。”元昭也压低声音,“她说,你是个好孩子。”
周焰的脸红了。他握住元昭的手,在桌子下面,很轻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