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从未变过。
破天荒地,米敢第一次主动萌生出了想改变现状的念头。
只是,要从哪里开始改变呢?
米敢做事总是犹豫,这次也一样,他有点想要尝试让自己勇敢一点,可迟迟也没有决定好要从哪儿改、怎样改。
直到有天他走在路上,突然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朝他这个方向喊:
“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米敢愣了一下,抬眼看,见是四个不良青年在巷子里堵了一个小学生。
他立刻猜到那小孩的呼唤是为何。
如果按米敢一贯的处事方式,此时此刻,他应该假装没听到,然后收回视线,快步走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就在低头离开的念头涌上、并即将占据心头之时,他耳边忽地传来分手前、女孩流着眼泪在他面前控诉的模样。
“我要的是男朋友,不是影子,不是跟班!你平时这样也就算了,至少在我面前,你能不能有一点保护欲,能不能勇敢一点,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说两句话?!
“你到底能不能主动去保护点什么?!”
……
等回过神,米敢已经攥紧拳头,抬步走向了那个孩子。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勇敢。
可惜,结局并不算好。
米敢懦弱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点勇气也只换来了一通嘲讽和奚落,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摔破的额角,和一副碎掉的眼镜。
就像是瑟缩在安全屋的动物第一次试探着将腿脚伸向外界,还没踏到实处,却先受到了最恐惧的疼痛与伤害。
他慌张地把腿缩回来,自己舔舐伤口,从此,再没了试探的勇气和心力。
米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约是生病了吧,在那之后,他总是被迫回忆自己的懦弱,在脑中重复播放自己听过的那些伤人的话语,不断地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为什么连一次尝试都没法成功,为什么难得一次的勇敢却换不来一个好结局,为什么自己明明做了一回拥有勇气的人,却还是那么惹人厌,连他帮助的那个孩子都不愿再搭理他。
难道他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保护不了的人。
直到米敢用一把水果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清醒又决绝地走向生命的最后一秒时,他还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想,如果自己那天没有路过那条小巷就好了。
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能保护点什么就好了。
米敢陷入了长久的、无边的黑暗中。
等再有意识,他已经回到了那条小巷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又活了,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他再也听不懂过路人在说什么,唯独能听到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这个地方很危险,不要走进来,不要让任何人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