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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第十五章

自从做母亲后，周玉梅十分精心呵护这个提早匆匆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看着为生存下来的顽强挣扎，周玉梅常常内心无比自责，更是倾注全部的爱。由于早产，“小生命”的智力发育与一般正常孩子相比显得有些迟缓。

为了那份男人的担当，为了全力支持周玉梅顺利戴上博士帽，为了更多地帮助这个小生命顺利成长，钟南决定推迟自己的论文答辩时间。

钟南痛苦地送走了父亲，在历经坎坷曲折最后欣喜接纳这个小生命的同时，又不得不面对帮助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站起来的重任。

周玉梅顺利毕业了，面临工作与事业的选择。在内心深处，周玉梅希望马上回国，开始圆梦的努力。面对儿子的现实，面对钟南多次的恳求，周玉梅没有放弃回国发展圆梦的愿望，俩人不得不再次处于“相互逃避”状态……

钟南常常看着父亲的遗像，看着脆弱的儿子……多少次，背着周玉梅，偷偷流泪，泣不成声……

面对这一切，周玉梅心里也乱成一团麻，在日记中写道：“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抉择？我也舍不得儿子，但我从现在开始就一直在家照顾孩子吗？我什么时候应该回国？现在可以回国吗？现实吗？他已经推迟了学业，还要等多久？如果我先回国，儿子怎么办？如果带儿子一起回国，回去以后怎么办？所有这些问题有解吗？怎么办？事业与家庭，我如何选择？有可能两全吗？我不可能，也不会放弃一直苦苦追求的梦想，但儿子怎么办？”

钟南花费更多心思在儿子身上，他坚信儿子会很快好起来的！钟南非常疼爱儿子，格外用心，百般关爱，经常做智力游戏，积极配合不同阶段的特殊教育训练，争取帮助儿子强壮起来——

支撑儿子慢慢站立起来了；

陪伴儿子迈出了第一步；

帮助儿子说出了第一个词：“妈咪”；

陪伴儿子一起第一次开心游泳；

为了帮助儿子更好更快康复，钟南专门购买了一个儿童篮球架，每天都要和儿子一起练习投篮，看到儿子的努力，并成功将小小的篮球投入小篮网里时，钟南都会兴奋地将儿子高高举起。

儿子情况一天天好起来……

周玉梅看着这一切，默默地思考“下一步如何走”。

周末的下午，儿子还在睡觉，周玉梅有些心神不定，手捧着咖啡，在客厅来回转。

钟南购物回来，将三大包食物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周玉梅看着钟南的背影，十分感慨，拿了一瓶可乐递给刚忙完的钟南：“辛苦了，喝可乐。”钟南笑着说：“谢谢，还真有点渴呢。”说完，打开瓶盖，咕噜咕噜畅饮起来。

周玉梅客气地说：“坐下歇会儿。”钟南似乎理解了，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继续喝可乐。周玉梅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说：“咱们谈谈吧。”钟南十分平静，努力装出笑容说：“好啊，什么情况，什么想法？”

周玉梅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就是关于我的事。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什么都不应该说，但是……”

钟南似乎早已明白，便说道：“没关系，说出来，咱们认真商量一下，不管怎么着，毕竟我们需要一起面对这一切。”

周玉梅犹豫了好一会儿说：“是，我很犹豫，也很……可是就是，就是不甘心吧。”

钟南希望直接进入核心的话题，便说：“这样，你就直接说你现在想怎么做吧。”

周玉梅突然对钟南如此直接的态度有点不理解，问道：“你能不能理解一点我呀，干吗这么直接啊。”

钟南不解地问道：“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让你直接说说你想怎么办吗，没错吧。”

周玉梅有些委屈地说：“干吗呀？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呀。”

钟南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生硬，便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这样吧，现在我们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我已经推迟毕业了，儿子的情况需要时间康复，怎么办呢？我很理解你一直的梦想和愿望，也一直很支持你，但是现在我很纠结，儿子这么小，不可能没有妈妈，你说是吗？我们不能让他从小就成为另外一个‘悲惨世界’吧。”钟南说到这时，非常动情，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显然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想到了纠结的现实……周玉梅走上前去安抚道：“我知道，我更纠结，这不是和你商量吗？”钟南突然紧紧地抱住周玉梅，动情地说：“我不能没有你，儿子不能没有你，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和我们在一起，不要离开我们，我们离不开你啊。”说完，钟南从未有过地放声痛哭起来。周玉梅轻轻拍着钟南，什么都没有说。

钟南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几乎在祈求：“梅，我不能没有你，儿子不能没有你，我们面对这一切吧，就在这里安家、立业、乐业，好吗？你一定可以找到自己梦想的事业，儿子也能得到更好的康复训练，我相信，我们儿子是最棒的，一定是！梅，国家少了你，没问题；可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们就在这里安居、立业、乐业，好吗？”周玉梅看着钟南，轻轻地为他擦去满脸的泪水，一句话没有说。

儿子醒了，钟南立刻擦干泪水，朝儿子房间走去。

季冰的日子，一直平平淡淡，几乎把工作外的全部精力和心思都用于培养女儿圆圆，用心经营这个“小家”，特别是为培养女儿花尽了心血。

幼儿园，圆圆进了艺术团，舞蹈，钢琴，唱歌，样样都行——季冰常常陪伴女儿上钢琴课、舞蹈课、声乐课，常常晚上很晚，还在电视台门口等候即将完成演出的女儿；

小学，圆圆上了绘画班，喜欢画花鸟，而且还画了鸟爸爸、鸟妈妈和鸟宝宝的长篇手绘故事；

中学，圆圆亭亭玉立，招人喜欢，而且学习成绩门门优秀……

王飞与季冰一直相敬如宾，客客气气，季冰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加上王飞经常下部队，一个月没几天在家，所以季冰的日子平稳宁静，对自己省吃俭用，对女儿则是什么漂亮买什么，而且还学了裁缝，有空就研究服装，经常上街选购各种花边布料，亲自为女儿设计缝制各种大街上根本看不见的漂亮裙子，把女儿打扮成了“唯一”，大家都羡慕极了。季冰看着一天天长大长高、越来越美丽的女儿，心里所有的苦、累、委屈……统统都觉得不是个事。

晚上，季冰收拾好厨房后，给在自己房间学习的圆圆送进去一盘葡萄，然后一人坐到电视机前看电视。

“丁零，丁零！”电话响了，季冰拿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王玲答道：“是我，季冰，吃饭了吗？”

季冰笑着问道：“哦，王玲呀，吃过了，你呢？”

王玲有些着急地问道：“还没呢，一会儿回家吃。你这几天怎么样啊？”

季冰有点不解地问道：“什么怎么样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