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如遭雷击
“!!!”黄鸿鹄赫然回响起,当年,就是与炎日国的那一战失利,而让不满七岁的曦儿被送去炎日国整整为质七年!
霎那间,一股痛恨与愧疚之意涌上心头。
因为那一战是因为军中出了内奸才导致失利,他也中了敌人的埋伏,被困了整整七日!
而愧疚的是,那一次,他不是主将!
若他为主将……是不是就能不让曦儿前去炎日国为质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和如果,而自己对曦儿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初见那次的粉糯团子上。
待他再次见到归来时的曦儿后,她已经变成了自己完全陌生摸模样。
直至今日之前,她…再也没有唤过自己舅舅,甚至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舅舅的存在。
她与自己完全成了陌生人,而自己也对她越发失望,以至于本该是最亲的血缘关系,最终形同陌路。
想到这,黄鸿鹄嘴角的弧度瞬间弯了下来。
不过还好,今日,他与曦儿的这份血脉亲缘,迎来了涅槃新生!
调整好心态,黄鸿鹄翻了一页信笺接着往下看。
【鸿鹄,你可知阿姐多恨这“监国”二字?
曦儿连暖房移株都不曾学会,却要她斡旋群狼。
那孩子至今以为朝会是赏花宴,奏折是风月诗稿,连哀家亲手埋的醉菊酿都能被她浇坏三坛。
可满朝文武不会容她天真,就像当年不容你我姐弟情深,而阿姐这一生最愧对的,便是将你困在朝堂与边疆之间。】
此处信笺忽然有被水渍晕染开来的痕迹,黄鸿鹄脑中浮现出阿姐当时写到这里,泪珠掉落的景象。
【鸿鹄,后园西角的墨红菊从之下,埋着你第一次出征时阿姐悄悄备下的合衾酒。
原想着待你娶妻时启封的,如今便当作赔礼罢。
这几十载,你为阿姐折断了多少明枪暗箭,如今又要将曦儿拴在你染血的羽翼之下。
阿姐对不住你,可自先帝离世后,除了我的弟弟,这深宫再无可托付之人。】
黄鸿鹄陡然明白了姐姐一路走来的惊心动魄与荆棘险阻,还有她的害怕恐惧和心酸不易。
皇室血脉从太祖之后起,就一直都是凋零的状态。
不管皇帝有多少后宫佳丽,始终只有一脉传承。
加之每任皇帝都…都不是很长寿。
所以,皇权不得已逐渐旁落分散,被权臣所把控。
这也让每一任的帝后越发的如履薄冰,到如今,皇帝更是成了权臣的傀儡!
全靠姐姐这个太后和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勉强支撑着。
可自姐姐薨逝后,他已然心力交瘁,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这皇权,这江山,这社稷…他忽然觉得无所谓了。
“……所以,您才写下这封绝笔信吗,阿姐。”黄鸿鹄轻抚着信笺上那滴被泪水晕染之处,喃喃低语。
黄鸿鹄继续往下看。
【鸿鹄,莫要怪阿姐将曦儿养成了娇花,是阿姐存了私心。
我这一生困死在这镶金嵌玉的牢笼里,总盼着女儿能活得自在些。
她腕间那只翡翠镯,是你当年从北疆带回的玉石所制。
发间南州珍珠菊簪,也是你费劲心力寻来的。
这些曦儿都不知晓,可她的血脉里淌着你我共同守护过的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