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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牵手（第5页）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均匀得像海浪。我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细细的，像小猫。她睡着了。

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不敢动。怕一动就吵醒她。我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天边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太阳终于出来了。

先是一点点红边，像有人在天边划了一道口子。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圆，越来越亮。最后，整个太阳跳出了海面，金红色的，圆圆的，像一个巨大的橘子。海面上铺满了金光，碎碎的，亮亮的，像有人撒了一把金子。

海鸥叫了，从远处飞过来，在海面上盘旋，翅膀被阳光染成金色。渔船也动了，突突突地开出港口，往远处的海面驶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睫毛扑扇了几下，像蝴蝶扇翅膀。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又看了看我。

“我睡着了？”她揉揉眼睛，声音哑哑的。

“嗯。”

“睡了多久？”

“没多久。”

“你一直没动？”

“没动。”

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一下。“你傻不傻。”她小声说，但声音软软的，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不傻。”我说。

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太阳越升越高，天完全亮了。海面上的金光变成了银光，亮得刺眼。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像在吵架。楼上传来脚步声，是陈小鹿她们起床了。

“沈夜！诗语！你们怎么在院子里？”陈小鹿趴在二楼的窗户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日出。”我说。

“看日出？”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们一夜没睡？”

“睡了。”林诗语说，声音很小，脸又红了。

“骗人。”陈小鹿的目光落在我们握在一起的手上，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行吧行吧，你们继续看，我回去再睡一会儿。”

她缩回去，窗户关上了。

林诗语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起来，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我……我回去洗漱了。”

“嗯。”我也站起来，腿有点麻，站不稳，扶了一下墙。

她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快到像没发生。但我看见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亮亮的，暖暖的，像太阳照在海面上。

她走了。裙摆轻轻飘着，消失在楼梯口。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右手的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那两个红点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像两朵快要谢了的花。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口袋还是温热的。

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挂在海面上方，金灿灿的，暖洋洋的。海浪还在哗哗地响着，一阵一阵的，像在重复一个词。

我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但我猜，大概跟幸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