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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1页）

尾声

四十多年过去了，我在大都市已生活了二十几年。大千世界如万花筒，许多事情在心中已不留丝毫痕迹，如过眼烟云。

不知何原因，这些日子我的脑海中，常闪现童年在山村绰尔沟口度过的那个圣诞夜，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有圣诞节这回事。

不知绰尔沟口现在怎么样了，因为我家第二年春天就离开了沟口，搬到铁矿梨子山去了。大概过了四五年，听绰尔沟口来的人说，我家走后的第三年秋天，瓦丽娅奶奶倒在她家院子里的那架勒勒车旁，再没起来。据看到当时情景的人说，瓦丽娅奶奶的蓝眼睛，仍然看着她从年轻时就一直望着的远方。

后来还听说，过了不几年，夏大伯带着长成大姑娘的拉丽达，远渡重洋去澳大利亚定居了，据说那里有世界上最美丽的牧场。自此，我再没有听到过他们父女的消息。

我在梦里多次梦见过那个蓝眼睛的童年小伙伴，还有个奇怪的预想——拉丽达一定当上奶奶了……

多年以后，达赉舅舅来我家，他告诉我：记得你们走后的第十个年头，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晚上，有人看见一个打着红色雨伞的中年女人站在铁匠铺的老房子前，默默地看着那栋漆黑的房子，好久好久才离去……

听说，郭爷爷因喝酒过多，得了脑血栓，瘫在炕上，不久也死了。

还听说，瘦高李平反后，回到了北京，后来成了中国的著名作家，他以自己在大兴安岭的劳改生活为素材，写出一本长篇小说《大兴安岭之巅》，还得了国家级文学奖。他后来再回没回过绰尔沟口，没人知道。

再后来知道，小站站长吴正礼因是“文革”的“三种人”而被判刑入狱，他的儿子吴胜看上一个农家的漂亮姑娘，人家因他爸爸是劳改犯而拒绝了他，他一时想不开，投雅鲁河自杀了。

算上去，夏大伯和李琴老师早该年过七十了，他们现在应该生活得很好吧。

拉丽达比我小两岁，现在也该是五十四五岁的人啦。早年我和她在一起的许多童年往事，随着岁月的慢慢流逝，好像都渐渐模糊了，唯有她那双充满渴望的蓝眼睛，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梦中。这双洁净的眼睛，常常让我遐思……我想，她的眼睛多像碧蓝碧蓝的天空啊！

莽莽的草原和大兴安岭包容多种多样的人生。那片肥沃的黑土地，培植善良的灵魂。那幽静的小嘎查里，并蓄着爱憎的真情。

一晃，我早已过了知天命之年，虽然我心中那个叫绰尔沟口的小嘎查，离我渐行渐远，可瓦丽娅奶奶、铁匠夏大伯父女以及那些和我童年相伴的与草原、大岭息息相关的故事，却越来越清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心间常回**起铁匠夏大伯的口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