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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知善知恶是良知（第1页）

第十八章知善知恶是良知

良知者，天地之心，理性之源，是每个人活在世上的根本。识善恶、明是非、知对错，纯乎天理，问心无愧，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一念向善，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

“宸濠之乱”给王阳明造成了很大刺激，他认为“天下纷乱”的根本原因是“良知之学”不明。

一、孙许抗争

宁王府的卫队恢复了，朱宸濠着手解决不合作之人，第一个就是费宏。

费宏致仕归家的途中，遭到不明身份的匪徒袭击，祖坟被刨，兄弟姐妹被杀。时有人劝费宏暂避。

费宏坚定地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决不能退。”

“那你有什么打算？”

“组织义兵，以观时局。”费宏拿一出封信，“局势已非常紧张了，把这封信交给赣南巡抚王守仁。”

朱宸濠整治费宏是给官员们放出信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暴力之下永远有正义的灵魂，即便是微弱的反抗，也拥有强大的光明。这回上的是江西巡抚孙燧。

孙燧，字德成，号一川，浙江绍兴府余姚人，弘治六年（1493年）进士。历任刑部主事、刑部郎中、河南右布政使。临秋末晚，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正三品大员。孙燧却高兴不起来。前任巡抚王哲暴毙身亡，接任巡抚董杰离奇死亡，众人心照不宣——江西对官员来说是一片坟场。孙燧接到上任通知，喟然长叹：“此去上任，当生死以之。”

孙燧到了南昌，与朱宸濠展开斡旋，一次次陈说大义，一次次晓谕利害，最终孙燧对朱宸濠没有幻想了。孙燧积极寻找当地官员与之联合，江西提刑司按察副使许逵，为人忠勇正直，两人一拍即合，暗中与朱宸濠抗衡。孙燧奏疏，要求在南昌城东南的进贤、西南的瑞州府、北面的南康府、西北的建昌等地驻军，对南昌城形成合围之势。并在饶州府、抚州府、九江府、广信府等南昌周围增加兵力，以备万全。奏疏有如泥牛入江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而朱宸濠从京城得到了相关信息，他亲自拜访孙燧，并送上一份礼物。

有四样东西：枣、梨、姜、芥。

孙燧呵呵一笑，闻听朱宸濠乃文艺青年出身，警告都是那么富有文采。枣、梨、姜、芥，暗示孙燧“早离疆界”，让他速度滚蛋。从以往对待历任江西巡抚上来看，可见朱宸濠对孙燧之才名有种惺惺相惜之意。

许逵问道：“宁王送来了礼物警告。孙都堂，要不然咱们跟他拼了？”

孙燧否定了许逵的提议。他毕竟在朝为官半生，政治觉悟很高。当前情况下，只能观察，不能主动出击，那会给朱宸濠找到合理的造反借口，不能授人以柄。

“那该怎么办？”

“看准机会，自己干！”

正德十三年（1518年），机会来了，孙燧和许逵动手了。

这一年江西发大水，人民流离失所，财产损失严重。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水患之际，随之而来的通常是瘟疫和人祸。洪灾期间，匪盗更甚，凌十一、吴十三、闵廿四等在鄱阳湖一带频繁出没。孙燧、许逵调动州县捕快等治安力量进行缉盗——孙燧知道暂时动不了朱宸濠，那便先剪其羽翼。

凌十一、吴十三、闵廿四等被捕的消息传到王府，朱宸濠极为愤怒，没想到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孙燧竟然先发制人，断了他的财路。朱宸濠果断下令劫狱，能救的救，不能救的杀。事情进展顺利，江西巡抚院署大牢被焚毁。

孙燧、许逵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明明知道是他干的，但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孙燧直接上疏告宁王谋反，言辞激烈，有理有据。朝廷还是没有回复。失望透顶的孙燧写了致仕疏，尚未发出去，宁王派人来请他吃饭。

鸿门宴，凶多吉少。

孙燧大摇大摆地去了！

朱宸濠本以为孙燧不敢来，出乎意料，孙燧来了。朱宸濠对孙非常佩服，本想杀掉他，结果改了主意，还是以拉拢为主。孙燧就此躲过一劫，但他终究未能躲开朱宸濠的屠杀。

孙燧的致仕疏递上去之后，这一回很快得到了批复——所请宜不允。不允许孙燧在关键时刻致仕。由此可见，朝廷对江西局势实际上是密切关注的，只是孙燧、许逵等人变成了博弈中的棋子。无奈之下，孙燧想起了王阳明。

二、北上讲学

王阳明由于剿匪善后工作繁忙，一时抽不开身，遂派学生冀元亨前去南昌。

冀元亨到了南昌，马不停蹄地展开工作，为宁王讲了《西铭》。

《西铭》是儒学经典篇章，“关学”创始人张载的著作。张载的“横渠四句”为历代文人描绘了一个宏伟的精神蓝图：“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冀元亨重点讲《西铭》中的“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汝於成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大致意思是说，顺从天意，心安理得，不要做寻死造反的忤逆之事。

经过几天试探，朱宸濠决定单独找冀元亨谈谈。双方到了摊牌的时候，冀元亨开门见山地说：“君臣父子，三纲五常，乃理学之精髓。”

朱宸濠沉默。

冀元亨又说：“天子是我乾坤父母的嫡长子；而大臣则是嫡长子的管家。君臣之纲在于，君是君，臣是臣。做臣子的务必辅佐君王，因为臣不可能成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