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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骨不在皮（第1页）

美人在骨不在皮

“喜欢哪套，我送给你！”

汪文清再次提起这句话，秦烟已然不如先前那般淡定，她已经全方位认识了这些服装的价值，不管是巧思还是制作，都不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不用了汪奶奶，您肯留我一个外行人一饱眼福就够了。”秦烟笑说她真的消受不起，可汪文清哪管她的拒绝，上前取下那套绘着妇好出征的上衣下裳递给秦烟：“我看你和这套有缘，送给你了——爱要不要，不要扔了！”

强硬地语气和态度根本容不得秦烟拒绝，当才的悉心交流**然无存，只有霸道强制爱……

秦烟突然很好奇这老太太的故事，几乎难以想象她这大半辈子的故事有多精彩，年老时尚能活力充沛，倾尽全力爱着她的人生。

秦烟拿着那套衣服犹豫不决，老太太又大有一副不穿就不让人走的架势，弄的秦烟进退不得。

“汪奶奶送你，你就收下吧，否则她就寝食难安吃不下睡不着……秦烟，你忍心吗？”楼梯口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带着两三分戏谑，却在秦烟回头望过去时，恰到好处收起了与汪文清对视的精明。

“这……”秦烟尚在犹豫，这不仅仅是衣服价值的问题，还有它背后所承载一个艺术老人的倾尽一生对生命的领悟。

汪文清当真下了面子，拉着脸就要赶人：“不穿就走走走，别在我这里碍眼——你拿着这套衣裳出门，左拐十几米就有垃圾桶。”

秦烟还想说什么，汪文清接着道：“反正这套衣服有残缺，我不心疼。”可苍老面颊上一闪而逝的落寞做不得假，秦烟知道她当真在惋惜，不曾早些跳出历史去写妇好的故事。

“可有些时候，不完美恰恰最是难得，这套衣服恰是证物不是吗？是您前半生的印记。”秦烟温柔地抚摸那处城楼，忍不住想，妇好曾经也许正是以这样的英姿统领万军。

汪文清似是接受了秦烟的说法，坐在设计桌前盯着未完工的稿子若有所思。

秦烟则在梁九洲的催促下，换了那套衣服。

月白色上衣，靛青色长裙，用最简单的衣片勾勒出最美妙的弧度，秦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不仅感叹设计者的巧思，把她这么个普通人硬生生提高了几个档次。

“好看！简直像量身定做的！”汪文清放下笔，走到镜子前帮秦烟重新挽了发，只用一根简单的发簪盘成松散温柔的发髻，落在她的脑后，彼时秦烟才彻底与这一套新中式相得益彰自成一体。

秦烟看了镜中的自己，蓦地还有些认不出来，只收敛地笑望着比她还激动的老太太：“真的合身？”

汪文清似乎知道秦烟想说什么，微微眯着眼睛笑了，认真道：“你没有辱没它，它还好有你。”

霎时，秦烟似乎在懵懂中理解了那些拼尽全力向世界展示自我，渴望在万千世界找到一个伯乐的艺术家，这世上不缺艺术，而是缺少欣赏艺术的眼睛。

秦烟这才释怀地笑了，透过汪文清看见楼梯口的梁九洲，没有错过他眸中满意的笑。只是秦烟不知道，那张绝色的脸上，在前一刻还曾溢满毫不掩饰的愕然与惊艳。

天地失色，梁九洲脑子里只剩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秦烟是美的。

她的长相算不上惊艳，但五官很协调。丹凤眼，眉毛有些粗，让整张脸略显疏离，疏于刻意打扮的唇色并非时时红润，但唇形依旧将那张脸修饰得恰达好处。

再搭上她独有的冷淡疏离，调和了乖乖女的书生意气，根本不是淹没在众生中的平平无奇。

拜别汪文清，梁九洲只带秦烟到私人会所上了个淡妆，她这一副打扮才堪称完美。

他的白西装纹了金丝，她的黛色套裙绣着银线，两人并肩站在一处，简直就是放大版的金童玉女。

“这一套新中式穿在我身上，就不是花瓶工具人了，我还得是个体面尊贵的行内大佬才配得上。”秦烟还忍不住为她暴殄天物耿耿于怀，梁九洲自觉递上胳膊，看着秦烟自觉挽上，他才漫不经心道：“你本来就不是工具人，况且——秦老师，你怎么还搞职业歧视？”

秦烟撇撇嘴，不能背锅：“梁总，我客观陈述，没有任何个人情感和角色攻击。而且声明一点，我尊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职业，至于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本来就不是我这个层次能决定的。”

梁九洲还想说什么，两人却已经走进会场，有几个眼尖的负责人已经迎面而来，满脸都是腻人的肥肉和谄媚。

“梁总您来了，快这边请——”秦烟对这些应酬不敢兴趣，便主动松开梁九洲的胳膊，朝他微笑示意她要去一边待着了。

梁九洲向几位同等级别的人物打过招呼后，眼看秦烟转身欲走，他笑着对几位寒暄的合作商道：“稍等我一下。”便拉着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的秦烟，俯在她耳边道，“别走远了，有事叫我。”

秦烟被耳边的热气刺激得缩脖子，梁九洲又按着她的肩膀不让躲，秦烟听完一句话后头皮都麻了，不满一闪而过，转瞬间便掩饰地很好，当真一副尽职尽责的女伴模样：“知道了。”

秦烟本来就不矮，今天为了搭衣服，又被迫穿着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不得不悠着点，硬生生走出了超脱会场之外的气定神闲。从背影看去，身材藏在疏松的衣片下娉娉袅袅，整个人恰好好处。

梁九洲回头，几位合作商还盯着秦烟的方向，察觉到他犀利的目光望过来，才换上一副意味深长，自然而然接着寒暄。

商场如战场，谁不知道谁的那点儿破事儿。这里又不是沅市，不需藏着掖着，鱼龙混杂的东西多了去了，他们这些人撞破不说破，但懂得都懂，自然不会把秦烟放在眼里。

可在场偏有认识秦烟的人，揣着信息差过来凑热闹：“梁总，刚刚那位是秦大研究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