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秦烟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干哑地几乎说不出声。她不确定对面的梁九洲听没听见,咽了口唾沫清清嗓子又重复一遍。
过了两秒,梁九洲的声音才隔着话筒传过来:“嗯。我没等到你发消息,就打电话问问,没别的事。”
很平和,听不出情绪。
秦烟勉强扯着唇角,望着院角的梨树,语气与平日几乎无异:“到了有一会儿了,刚才在收拾东西,忙起来就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嗯。”梁九洲又像例行公事一样关心了几句,无外乎寒暄的说辞,让秦烟收拾完早些休息、办完事早点回来,秦烟都一一应下。
“代我向家中各位长辈问好。”
秦烟一怔,嘴角的挑起时带着几分梁九洲看不见的嘲讽:“好。”其实她的家里已经没有长辈了。
挂断电话,秦烟缓缓站起身,拿过门口的扫把开始打扫卫生。房间内并不脏乱,只是久久空置落下的尘土总扫不干净。就像小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新课本,不知道怎的就落了灰尘,自此再也不复崭新的模样。
归置完,秦烟给牌位前点了几根香,踯躅许久,还是说不出什么话,对着两个早该入土的老照片依旧相顾无言。
秦烟带的东西不多,几乎不需怎么收拾。她常住的房间还是原来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人动过,自然也没有人来过。
感受到四肢无力时,秦烟才觉原来一天都没有进食,生命体征出现衰弱,提醒她要存活下去。
为了吃饭而吃饭,为了活着而活着,从高三那年起,秦烟就已经是这样了。
她嚼了口临走时林向南塞给她的面包,勉强充饥后觉得能走动路了,秦烟才提着老式矿灯,往村后走。
天色还不算太晚,通往后山的路勉强能看清,只是她一来一回还需要花点时间,去时有亮光,回来时就不一定了。
两座坟紧挨着,坟头的草很茂盛,秦烟拾掇的时候才发现那杂草大部分都是艾草,和祖母给她缝制的香袋是同一个味道。
把杂草清理完堆在一边,秦烟就坐在草垛上,眼前的景色逐渐变黑、模糊。
“对不起啊阿爷阿奶,我又回来了。”直到天漆黑得看不见,秦烟才缓缓开口,任凭微风把她的声音卷到远处。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去看姑妈。”秦烟扭头,面朝坟头的方向,却连土坟的轮廓也看不见:“我怕如果我今晚去,他们一家子就真的都睡不好觉了。”
风大了些,连说话声音听来都是细碎的。
“姑妈可能也不想见我,正正好了,我也别碍她的眼——她的回家的时候,你们记得提前接一接她,别让她走错了路。”
“爸妈那里我也还没去,我想明天去医院顺道拐公墓。我就还是不进去了,你们想给他们带什么就给我托梦,我让门口的师傅送过去——”秦烟语气很轻,到后面几乎听不见,“算了,你们自己交流吧,还是别通过我了。”
“你们比我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