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听竹院的门,猛然俯身咳嗽起来。
小厮上前将他扶到榻上,又喊来了单婆婆。
单婆婆把脉后,蹙眉道:“我都说了,你这身子根本不能下榻,你非要强行下榻去上朝,这样下去,身子早晚得垮掉。”
陆别尘惨然一笑,“单婆婆,我办不到。”
“阿烟迟迟没找到,往边疆运送捐银的事迫在眉睫,朝堂上的事务一大堆,我实在无法安心在屋里躺着养身子。”
话毕,朝飞进来了。
陆别尘瞬间双眼放光,“有阿烟的消息吗?”
朝飞摇摇头说没有,还说白宿也在到处找人,同样没有消息。
刚才还明亮额黑眸瞬间暗淡了下去,陆别尘抬头望向屋外黑漆漆的苍穹,低声呢喃:“阿烟,你到底在哪里啊?”
*
白府。
白宿正在桌前看文书,丽娘和赤霄站在一侧忧心忡忡。
白宿从那日雕刻了灵牌后,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整个人安静淡然,心平气和。
每日专心在屋内养身子,闲着无事就对着灵牌发呆。
宣明帝自知理亏,知道没什么能拿捏白宿的,默认了婚事取消的事。
玉贞不甘心被退亲,以探望白宿的名义来了白府一次。
她来的时候,发现白宿屋内摆放着一个灵牌,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一时好奇,想掀开看看灵牌上刻的是谁。
还没走近,白宿就无声出现在她身边,用长剑抵住她的脖子,直接划出了血痕。
他一字一句道:“滚!以后永远不要再进我白府半步,再有下次,我就划烂你的脸!”
玉贞在他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杀气,吓得急忙道歉离开,从此再也没敢来过白府半步。
杨邑让白宿早点去上值,把户部的公务处理一下,白宿直接让赤霄去户部把所有积压的文书带了回来。
从此以后,他在屋里,开始不分白天黑夜地处理文书。
丽娘和赤霄都劝他考虑身体。
他却说,自己这一生,除了沈幼烟,对其他事都没任何理想和追求,更不知道如何幸福过完这一生。
他只能不停给自己找事做,才能熬过一天又一天,熬到白发苍苍去找沈幼烟。
这会,眼见着已是入夜,赤霄和丽娘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准备劝白宿早点休息。
还没张口,就有侍卫闯了进来,急声汇报:“世子爷,属下得到了确切消息,五日后,城门正式打开。不过,所有进出城之人都要严加检查。”
白宿放下狼毫,抬眼看向丽娘,“丽娘,你想好了吗?”
丽娘道:“想好了。”
她当初留在这里,是为了帮白宿追求沈幼烟,现在沈幼烟没了,她留在京都一旦被发现,只会再次成为宣明帝拿捏白宿的工具。
她帮不上白宿什么了,也不想成为白宿的拖累。
她前几日就告诉了白宿,想离开京都到处走走看看,也不枉费自己白活这一生。
白宿颔首,“好,出城之事你不必担心,届时我会安排好一切,亲自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