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寓里。
洗衣机沉闷地搅动着那条染了污渍的裙子。
像在搅动温辞混乱的思绪。
她坐在昏暗的客厅中央,只觉得舒琳的公寓大得让她有些不适。
茶几上放着那杯橘子茶。
冰块渐融,杯身外凝结的水珠落在桌上,积成了一小片水洼。
温辞不喜欢浪费,戳上吸管,喝了几口。
冷冽酸爽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往胃部钻,她条件反射般地眯上了眼睛。
她不太喜欢喝冷饮。
她身体不好,气血不足,也容易低血糖。
许凛知道以后,便陪她戒掉了所有冷饮。
不管是寒冬腊月还是严寒酷暑,他的包里总会给温辞备着温水、红糖、巧克力。
许凛……
温辞没想到会在沈归澜的口中重新听到这个名字。
这么突然。
京市的大少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去人民医院做手术。
又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知道了许凛六年前动过骨科手术。
他会想起什么。
想起自己曾经玩弄过一个孤僻高傲的女人。
借着求婚的借口夺走了她的第一次以后,人间蒸发。
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意外,失去了那段不堪的回忆,然后,心安理得地当沈家大少爷。
伤她最深的仇人落下顽疾痛苦一生,她不应该感到轻松吗。
温辞自嘲地叹了口气。
她承认,在听到他说自己可能会“截肢”的时候,很恐慌。
他的腿伤,因她而起。
虽然当时她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给他用了最好的材料,但医生还是提前打了预防针,跟她说了一切的术后风险。
若是以后再度开刀,难度会更大,风险会更高。
沈归澜……下半辈子会坐在轮椅上度日吗?
温辞辨不清自己心中的情绪。
她放下手中冰冷的茶饮,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牵挂似乎是本能,让她无暇顾及太多。
她站在门口的衣帽架前,冷静了十分钟后。
终是扯下了包包,转身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