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旧惊讶,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碰巧的事情,一个被侵犯的女人,和她生下的儿子,居然会在同天来找她做治疗。“你知道什么,裴医生,可以直接告知我吗?”
裴瑜既帮许舒华做了治疗,一定知道关于她的许多事情。
在她的记忆中,有他吗?
“抱歉,沈先生。这涉及到病人隐私,作为心理医生,我有我的职业操守需要恪守。”
沈归澜痛苦地捂着脑袋,裴瑜的话,让他陷入更为痛苦的困境。
许久之后,强烈的情绪似乎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精疲力尽的叹息。
“那继续吧,我想要知道更多。”
在裴瑜的引导下,他渐渐想起来很多。
许舒华对他忽冷忽热的行为。
她的关怀,她的暴力。
他的苛求,他的失望。
那个叫许凛的人,才是真实的他。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彻底告别了那个让他依恋又痛苦的家。
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呜咽自他喉咙溢出。
裴瑜默默地递了纸巾。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恨我。”
沈归澜抬起头,眼眶通红,那双总是冷漠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脆弱。
破碎的记忆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裴瑜知道,但是无法言说。
“真相往往很复杂,”她的语调温和,“愤怒和恨意,有时候源于极致的爱和无法承受的伤痛,要厘清这一切,需要更长的时间,或许借助一些其他的信息来源。”
沈归澜缓缓坐直身体,尽管依旧疲惫,但一场彻底的崩溃似乎带走了部分沉重的负担,眼神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继续。”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已然变回那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
裴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沈先生,今天的治疗结束了。人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大量冲击性的信息,这会让你的精神过载。”
沈归澜的眼神沉静下来。
“裴医生,实际上,我今天来,是想要想起关于一个女人的一切。”他顿了顿,“我跟她,感情很深,但我忘记了。”
裴瑜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
“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国内。希望下次碰见,我可以帮你找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