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速写册。
她的设计稿散落一地。
下个月在桐城有一场陶瓷设计与创新大赛,奖项含金量足,奖金丰厚,获奖作品还能直通下半年的国际瓷艺展。
这对温辞来说,不仅是赚钱的好机会,还能很好地打开瓷坊在国内,甚至国际上的知名度。
这些设计稿,她半个月前就在准备,工艺创新与造型设计她都琢磨了很久,稿件一改再改,终于初具雏形。
她原本打算明天就开始投入制作,所以才放在拿出来放在桌上的。
不过……
她拾起地上散落的纸张。
这套以“山水相逢”为概念的便携茶具设计稿,各个部件本应按组合后的山形顺序从上至下排列。
但此刻,中间明显错位地穿插了两张完全不同的、早期废弃的杯碟草图。
有人动过她的设计稿?
是最近太忙,自己整理失误了么?
她微微蹙眉,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将稿件重新理好归位,她起身关掉了闹铃。
七点一刻,附近的小炒店生意正当火热。
走出瓷坊的时候,她看见那辆灰色的轿车仍旧停在原地。
分寸都不曾挪动。
其实温辞能猜到里面是谁。
放眼整个京市,又有谁会往一辆十来万的普通轿车上挂一个“88888”的车牌。
鬼使神差的,她往前走了几步,轻敲车窗。
“先生,这个位置不能停车的,过夜会罚款。”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善意的提醒。
直到车窗落下,那道紧绷瘦削的侧脸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呼吸仍旧止不住地加快。
男人下颌线紧绷,机械而缓慢地扭头,望向温辞的那双桃花眼微微发红,眼周还稍微有些肿胀。
他的侧脸,还留有几道血痕。
许舒华的那一巴掌,是真的用尽了全力。
沈归澜侧开望向她的视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对不起。”
他不是有意来打扰温辞的,只是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怎的就开到了瓷坊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