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带着微微的潮气。
茶水落到杯中,滴滴答答的声音,搅乱着温辞的心弦。
“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叫许凛。我没有那些光鲜亮丽的留学经历,也没有过上所谓的少爷生活。”
温辞心下一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来那时候,他并没有在装穷。
他的孤僻、敏感、沉闷,都源于生活的贫苦。
有一个喜怒无常的母亲,时常憎恨他,虐打他。
“我被催眠了,但是不知道是谁做的,过去的记忆,大多被刻意藏了起来。那些对外公布的信息,也都是伪造的。”
“跟你的过往,我还没想起来,但是我完全确定,过去的我,绝不会出自本意去伤害你。”
沈归澜说的时候,声音有些抖,眼神时不时望向温辞,观察着她的表情。
其实,他消化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完全能接受。
对方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刻意抹去他之前的生活痕迹,当时他跟温辞分开,是不是另有原因。
温辞看向他,手里握着茶杯。
水温很高,烫得她的掌心有点疼。
她应该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
说他的父亲侵犯了她的母亲。
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
说他们确实曾经相爱过。
环境嘈杂,鲜香的水煮肉片被端上桌,热油的声音滋啦作响,香气扑鼻,此刻却勾不起温辞半点食欲。
直到他轻声发问。
“温辞,你既认识许舒华一家,那你知道原因吗?”
温辞距离他,不过短短半米。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迷茫和困惑,也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或许,你的父亲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有猜过,”他轻叹一声,“当初我刚回沈家,沈弘毅对我并不上心。他们说我因为车祸大病了一场,醒来以后,爷爷已经去世了。”
“车祸?”温辞有些震惊。
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对,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我那天好像开车要去找什么人。但是路上撞到了一辆货车。可能是我驾驶技能不太熟练……醒来的时候,关于过去的记忆很模糊。为了养伤,我只能在沈家住下。按照沈弘毅的意思,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那天他出门着急,那辆车,是借用沈勉的。
醒了以后,他们只说车辆报废,他再也没见到过。
究竟要见谁。
他双手撑在桌上,痛苦地抱头。
紧绷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抬头,对上了温辞温柔又坚定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