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与他不对盘的是三百年后的姬玉,不是眼前的少年。
然而,他不再折腾姬玉,姬玉却开始折腾他自己。
一路上嘘寒问暖,不时问需要停歇否,水会取清凉甘甜的山泉,不待问便去采摘香甜的野果。
甚至萧意珩多望了一眼开在嶙峋山崖的紫色小花,他都二话不说,亲手攀摘。
如此这般,萧意珩倒心里过意不去了。
山猫撸了几个时辰,将它放归山林,两人继续赶路。行了数天,终于抵达一处热闹城镇,不必再露宿野外。
寻到客栈下榻。
萧意珩伪装一天,夹着嗓子说话,躞蹀而行,浑身紧绷得难受。
热气蒸腾氤氲,他□□地靠在浴桶边缘,筋骨舒展,每个毛孔都充满惬意。
他眼眸微阖享受。
房间里一片岑寂,窗外传来远处街道淡化了的喧闹声。
通体舒畅,萧意珩几乎堕进昏睡梦境,一阵砭骨寒意,悄然攀援露在水面外的脖颈。
仿佛泛着凉意的骀荡目光在窥视,细细地描摹过他的寸寸肌肤。
萧意珩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陡然睁开眼眸,顿时与一张面色青白、眼眸空洞的脸正对上。
见萧意珩醒了,浴桶外站着的人霍然咧开嘴,像在做笑了的表情。
僵硬又瘆人。
再看他衣袍鲜红,身份不言而喻。
萧意珩瞪着眼打量间,那东西竟趁机飘近了一点。
啊
萧意珩再克制不住心底惧意,悚然惊叫出声。
他的嗓子还没好全。
叫出的声音又细又低,但隔壁的姬玉竟然还是听见了。
小翊,怎么了!
房间门怦地一声被撞开,姬玉提剑冲了进来。
房间内顿时阴风大作,烛火被吹熄。
窗叶疯狂拍打。
鬼新郎恼了,眼睛暴突,青白面皮浮现黑色纹路,枯黑长指伸长,尖啸着朝姬玉扑去。
姬玉初次历练,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吓得腿软,还好家底深厚,随身携带不少保命法器。
慌里慌张地飞快从腰间扯下镇邪铃,他毫无章法地使劲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