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思豁然抬头,冷道:“你凭什么说我是懦夫!”
“你不敢动用陛下的耳目,又不肯用太尉府的人,只让我为你掩护。还偏偏不肯承认是为了找那婢子。”
赵青漪眉眼如霜刀:“是怕你父亲知道你为了一个婢女大动干戈吧?也是,你家中兄弟数十,若非被陛下看中,焉能入你父亲青眼?”
“赵青漪!”
“嫌我说话难听?为了坐稳位置,为了摆脱你庶子的出身,你如今口中真是一句实话也没有!你若真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就是为了寻那婢子,我也念你一片深情,原本看在昔日情分,刀山火海我都能陪你闯——”
“住口!”
不知是“庶子”,还是“深情”两个字,戳中了文不思,他脸色变得极为难堪,大声喝止了赵青漪。
“我对一个婢子有什么情意?”
他抬头看着对方,语气冷酷:“我身为太尉之子,深受陛下器重,日后娶的只会是高门贵女。就算我今日真要找那婢子,也是因为我掌握偌大的听风馆,自当守诺,否则手下人怎么会为我卖命?”
“我救的不是她,而是我听风馆的声名与忠诚!”
被赵青漪一激,他已失去了平日的运筹帷幄,怒意炽热,只想将对方彻底辩倒,已是口不择言。
“况且她跟随我多年,知道的秘密甚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听风馆的规矩。”
赵青漪喃喃:“竟是如此,你倒当真无情。不过你猜错了,谢翎的确没有藏起你的人……”
愤怒发泄一通后,文不思许久才平复心境:“这件事不用你管了。我答应你的事也不会食言,皇后身体即将痊愈,你借请安之际去找乐阳县主,自会知晓一切。”
“乐阳县主?”
赵青漪愣住,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这是何方神圣,“难道是花朝夫人新收的那位……”
“!”
话到一半,忽地感觉马车外有人在靠近,头上珠钗撞到了车檐。
文不思警觉地掀开马车,夜色昏昏,只见一道身影极速地跑进黑暗里。
仓皇,狼狈,跌跌撞撞如败家之犬。
赵青漪心下生疑,跳下马车摸索一番,只找到根簪子,借车灯一验。
平平无奇的铜簪,只有簪尖乌黑,簪尾下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念秋。
念秋?难道是来对付文不思的?
面对文不思疑惑的目光,她将簪子纳入袖中,摇摇头:“谢七郎不是傻子,日后你少不得被针对,好自为之。”
言尽于此,她马尾扬起,扬长而去。
而在一个时辰以前……
暂时定下婚事的谢七郎,在宫门口辞别了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子——
虽然陆羡蝉仍是感觉别扭。
“别怕。”
他解下腰间的令牌,递过去,“这东西在宫里也有些用处,若有困难,去丹霞殿找外面的内官即可。”
陆羡蝉本想拒绝,但想想还是收下了:“那我什么时候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