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酸楚阵阵涌出,眼见要掠过此地,令这本就炽热的女子忽地生出无限勇气。
掀开帘子,借着习舞多年,十分柔软的身姿从车窗里翻出去。
“咚——”
一声闷响。
舞姬不顾身后护卫惊诧的呼喊,凭借着自己对这块地域的熟知,很快绕进了暗巷里。
腿很痛,应该是断了吧,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跳舞……她躲在角落里,一想到很快能见到馆主,心里隐隐喜悦起来。
忽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此地,舞姬认出那是馆主常用的车驾,连忙上前,然而未及靠近,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我对一个婢子有什么情谊……”
“……她知道的秘密甚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听风馆的规矩……”
不敢置信地听了好一会,直到话题漫不经心地转变,她才猛然回头,捂着腿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她本就是一个下九流的舞姬啊……
馆主肯找她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不知狼狈地走了多久,她才一下子扑倒在地,腿上几近骨折的剧痛这时才漫上来,痛到喉咙都被堵住了,眼前发黑。
不行得走,若被谢七公子知晓她留下,一定会认为馆主已经知道真相,那么以七公子的性子,不会放过馆主的。
走。
走——
回到马车上。
昏昏沉沉间,不知撞到了谁,被人一把推搡在地。
此处是著名的寻欢作乐之地,从不缺少买醉之人,她不想惹事,开口就是道歉。
一抬头,却是一位醉眼朦胧,衣衫华贵的中年男子。
“罢了,他们在宫里歌舞升平,本国公见了就想起阙儿,更没兴趣跟一个女人计较,你走……”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侍从手中的灯照亮她的脸。男子倏地住口,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原来是你。”
她不解,听到巷外谢府护卫的呼喝,但也懒得多问,背身离去。
倏地,胸口一凉。
一截雪亮的刀尖从背后刺出。
刀柄握住醉醺醺的男子手中,他凉凉地笑:“红萝……本国公审过你,也记得阙儿是为你而死。如今他们粉饰太平,本国公却不能同意,不如你下去陪陪我的阙儿吧。”
抽刀,血溅三尺,滴滴落入眼瞳里。
她的视线里,只看见天际一轮明澄澄的月,被自己的血渐渐染成艳色。
她想起很多很多,最后想,她或许真的如馆主所说“是个傻丫头”。
自由,就在一巷之隔。
而任她平时如何豪言壮志,视权贵无无物,也没法改变她轻易被碾碎在这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