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前夜
那扇虚掩的木门门缝里,一只眼睛,就那么嵌在那儿。
没有瞳孔,只有蛛网一样密布的血丝,眼白浑浊发黄。
它不转动,就那么死死地,直勾勾地,对着屋里。
我的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打火机还举在半空,火苗舔着我的指尖,我却感觉不到烫。
墙角,小云仙那个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影子,没有消失。
她好像也凝固了,维持着望向门外的姿势。
“别动。”
林静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耳膜上。
她还靠着妆台,看上去虚弱无力,可那两个字,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陈深估计也看到了,他蜷在角落里,发出小狗一样呜呜的抽噎,被他自己用手死死捂住。
周清砚站在我旁边,我能听到他牙齿磕碰的细微声响。
时间,好像被拉成了一条又粘又长的丝线。
门缝里的那只眼睛,还在那儿。
一秒。
两秒。
突然,那只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紧接着,一阵极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慢慢走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我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苗灭了。
“他妈的……他妈的……”陈深再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骂,“他看见了!他肯定看见了!”
我腿一软,也跌坐在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是墨先生。”周清砚扶了扶眼镜,声音发干,“只有他,才会在这个时间,一个人在后台巡视。”
“他看到多少?”我哑着嗓子问。
“看到了鬼魂。”林静接话,她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也看到了你手里的剧本和打火机。”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崩溃哭泣的人不是她。
“完了,全完了。”陈深抱着头,绝望地摇晃,“他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他会杀了我们!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们不演了,我们演原来的!我给他磕头!”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冲,被周清砚一把拽了回来。
“你现在去才是送死!”周清砚吼他,“你等于直接告诉他,我们心里有鬼!”
“那怎么办?等死吗?”陈深哭喊着,“那个疯子!他会把我们做成人彘!”
“不会。”
林静走到屋子中间,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那本假《惊世》。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看着我们。
“他不会现在动手。”她说,“他要的是一场好戏,一场能取悦‘贵客’的,前所未有的好戏。在戏演完之前,我们是安全的。”
“可他已经起疑心了!”我反驳道,“他刚才那眼神,就是看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