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不醒的,就打死!
周围的喊声,哭声,全都停了。
火把掉进水洼里的“滋啦”一声,响得吓人。
镇民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从狂热,到震惊,再到林静那番话砸下来后的空白,最后,那片空白里,慢慢浮起了一种叫恐惧的东西。
他们不是在怕河里的鬼,而是在怕自己。
怕自己拜了一百年的东西,是个被钉死的冤魂。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传统,是一场持续百年的谋杀。
镇长那张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看着那些不再狂热,反而开始用怀疑和憎恶的眼神看他的镇民,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不是那样的……”他嘴里喃喃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说谎!那个妖女在说谎!”
他想举起铜皮喇叭,想继续嘶吼,想把那套“河神保佑”的说辞再喊一遍。
可他发现,没人听了。
所有人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
那种眼神,比河里的水鬼更让他感到冰冷。
“好……好啊……”镇长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不信我?你们信一个外来的妖女?”
“你们以为,她说了真相,你们就干净了?”
“我告诉你们,没用的!”
“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债!这债,是你们的祖宗欠下的!谁也跑不掉!”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像一块破铁片在地上刮。
“既然叫不醒你们这帮蠢货……”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捂流血的手腕,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插进了自己嘴里。
“噗嗤!”
他竟然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混着碎肉的黑血,被他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喷在他脚下的河岸淤泥上。
“镇长疯了!”人群里有人尖叫。
镇长却像感觉不到疼,他跪在地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沾着自己喷出的血,在泥地里飞快地画着什么。
那是一个扭曲的,充满了邪气的符号,像一个睁开的眼睛,又像一张裂开的嘴。
“他在干什么!”竹筏上,我吓得声音都变了。
“阻止他!”周清砚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可已经晚了。
镇长画完最后一笔,猛地把沾满血和泥的手,按在了那个符号的中心。
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嘴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咆哮:
“神啊……您的祭品……脏了!”
“他们……背叛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