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不曾思考婚嫁,每一个时?段,她都有自己需要专注的事情。在北璃,她想?回家?;在京,她想?帮阿娘。
可是魏元瞻突然这?样说着,她似乎不只有烦恼,也?有欣喜。烦恼的是她不知如?何?回应,但她能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拒绝他。
“你……”
知柔启了启声,又结巴地说了两个“我”,最后一掩面,大声地承了一句。
“知道了!”
话罢转身就跑,他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臊得她脚步愈发快了。
出来宋府,天色犹澄亮。
魏元瞻似乎心情极好,外人瞧不出什?么名堂,可长?淮跟随他已久,见他唇畔隐有上扬的弧度,踱上去道:“爷,什?么事儿这?样高兴?”
知柔的答复,魏元瞻越回想?,越觉得有意思,她果然也喜欢他。迈下台阶,倜傥地笑了下,回答长?淮:“她说,她知道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长?淮听?得有点迷糊,觑眼看看兰晔,他也?吊着个眉毛、耷拉个嘴,啥也?不明白。
“我方才见苏都出来,脸色很差,他跟四姑娘……”长?淮禀告起别的,一边走,抬臂借魏元瞻上马车。
他素来不用人扶,今日却在他手上按了按,像是心中喜悦需要一个流淌的出口。
坐进车厢,魏元瞻的神?情逐渐隐去,和往日一模一样,甚至多了几分晦涩。
他的确不在意知柔姓常还是姓宋,在他眼里,她只是她,是那个从小陪他玩闹、不惧天高地厚、喜欢同他争抢又会在旁人诋毁他时?,第一个帮他出气的人。
他在乎的是她讲起自己的身世,讲起她的阿娘时?,那副委屈又孤独的表情,随后还要强作轻松,坚韧得令他心疼。
所以在知柔面前,他不肯摆出追问的态度,反正时?日还长?,他等得起。
至于苏都……魏元瞻敛了敛眉,知柔对此人并不热络,她谈起他,语气是沉闷的,想?来他二?人意见不合。
魏元瞻欲查当年之事,思量何?处下手,冷不丁忆及知柔以前种种古怪。
她夜翻袁宅,被他质问也?不愿说,还道自己所为非善,激他别再?多管。
马车刚一动,魏元瞻没应长?淮的话,而是吩咐:“替我送张拜帖给袁大人,就这?两日。”
长?淮虽然不懂主子怎么忽然要见袁兆弼,微微思忖,应该与四姑娘有关,便领命道:“是。咱们现在回府吗?”
魏元瞻拿起水囊喝了一口,不知又想?到什?么甜蜜之事,勾了勾唇,声音倒是平静:“回府。”
下晌分别后,知柔不自觉地就会想?起魏元瞻。心神?不定,做起事情毫无成效,一个时?辰过去,她只在房间里写了几个名字,究竟要做什?么,好像记不了半点儿。
知柔是坐不住的性子,星回在她旁边,看她走来走去,脸上动辄露出羞赧的笑容——起初总是自然的,继而像有所意识,忙克制住,还故意皱着对眉,变脸比唱戏的还绝。
“我的好姑娘,您到底怎么了?”星回像个小尾巴黏在知柔后面,委实?累了,稍停下来,疑惑地端详她,“自您打姨娘那里回来便一直这?样……莫不是中邪了呀?”
前些日子,四姑娘寡言少语,这?才刚好了些,怎又来新的“疾症”?
知柔心虚地瞟一眼星回,清了清嗓子,装得若无其事:“我就是饿了,但又不想?用晚饭,走走……星回姐姐,你快休息吧,我好得很,别担心。”
星回能有什?么办法,小主子魂不在身,她只有陪她罢。
到了夜晚,天幕刚刚垂落,知柔的神?经似乎得到一些安抚,变得静了许多。
她仔细回想?,记得之前从袁宅拿回的手札,她抄了几篇,只是三年过去,忘了放在何?处。所有她藏物的地方都寻遍了,只影也?无。
正开房门欲去外头找找,一张明俏的脸庞闯入视野,知柔微讶:“姐姐?”
宋含锦很少在她脸上看见受惊的神?色,她机警过人,从前尚离得好几丈远,她便察觉动静,又怎会不知门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