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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图穷匕见（第4页）

“炸多久了。”

“三年前的案子，我出了错，车被装了炸弹，轰！”

“然后呢？”

“跳车慢半拍……醒来时，就这样了。”宋昱敲了敲自己的假腿，捡起地上的包，扭头想要扶起王建设的电动车，王建设抢在宋昱前面，自己把车扶起来，懊恼地一跺脚，反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哎呀！”王建设忘记自己脑袋上还带着头盔，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头盔面罩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王师傅，您这……”

“对不住，咱老王白长一对招子，却有眼不识泰山，我此前只当你是溜须拍马、借位提拔的官迷。万万没想到你……别的不说了，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王建设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所有赞美之词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好好好，王师傅，您别说了，您这一套套的，简直就是在朗诵三八红旗手评选的个人事迹材料啊。”

“真心的！我是真心的，先前我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别别别，您千万别这样，您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了。对了，我这腿的事，还得劳您保密，我……”

“明白！明白！宋科长您放心，老王的嘴，全局第一严，漫说老虎凳、辣椒水，便是原子弹来了，我都不说。”

宋昱听了王建设的话，很是无奈。突然，宋昱好像想起什么，赶紧看一眼手机，急忙说道：

“呀！糟了！我给忘了！我得去个地方，我今天有一个聚会，王师傅再见。”宋昱向胡同外“着急而缓慢”的行走，王建设推着电动车，追上宋昱的脚步：

“宋科长，你去哪？我送你！”

“不麻烦了，我打车走。”

“现在是晚高峰，各条马路都塞车，塞的一动不动，你要是着急，就坐我这两轮小电车，一路畅通不堵车，绝对比你打车快。”

“那……那就麻烦您了。”宋昱看一眼手表，时间确实紧迫。

“见外了不是？后面还有一个头盔，走！”王建设两腿支住电动车，宋昱扶着他的肩膀挎坐在后面，戴上一个红色的小头盔，王建设一拧电门，小电动车轻轻巧巧地压出一个弯儿，绕出小胡同，直奔大马路。

市中心有一条金融街，两边全部是高档写字楼，街尾临江，江畔风景“最美一公里”内，有一间高档西餐厅，名曰：leisuretime，此地从内到外清一色法式风格，号称本市人均消费天花板，主打会员制私享聚会，寻常散客，非经预约，概不接待。

六点钟，一群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商界精英准时相聚在餐厅门前，为首的正是韩树，韩树一边笑着和众人打趣，一边四下张望，不知在寻找什么。

六点一刻，一辆商务车在餐厅门前停靠，韩树主动上前拉开车门，一位满头白发一丝不苟梳向身后，上身唐装，脚蹬皮鞋的中年人走下车，笑着向韩树招了招手。

此人正是韩树读大学时的学院院长——程方卓。

与程方卓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位肤白胜雪，红裙如枫的高挑美女。

“呀！程锦。”韩树身后有相熟的男士抢先迎上，伸出手去，搀那美女下车。那美女左看看，又望望，只是不伸手，一双水汪汪的眼，只在韩树身上打转儿。

突然，半路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擎在程锦下边，程锦抬眼一看，这手的主人一身白西装，英挺帅气，文质彬彬，嘴角挂着笑，眼睛闪着光。

同学们纷纷起哄，拍手高喊：“杨峥！杨峥！杨峥！”

杨峥，比韩树和宋昱小两届，从学生时代起，就是程锦最忠实的追求者。奈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程锦对杨峥不理不睬，偏偏对韩树情有独钟。

杨峥虽然不是程方卓最得意的门生，却是程方卓“最有出息”的学生。研究生毕业后，杨峥在律师圈迅速崭露头角。他接官司有个标准——无论善恶，价高者得，甚至专门为有钱有势的恶棍提供辩护。出道以来，为省内十几桩大案要案当事人担任辩护律师，无一败绩。在本市，乃至本省风头无两，在他的光环下，业内每一个律师都黯然失色。其业务能力，就算是韩树都不得不由衷地叹服一句：人品极差、能力极强。前些年，外贸产业蓬勃发展，杨峥转战国际贸易，暂时离开了本省的律师圈，才让韩树渐渐出头。听同学说，杨峥这些年赚下了丰厚的资金家业，此次回返江州投资建设法务公司，堪比“王者归来”，这为韩树带来莫大的压力。

程锦瞥一眼杨峥，轻轻在他手背上一抽，将他的手扒拉到一边：

“别起哄！”

同学们发出一阵大笑：“杨峥，人家等的是韩树师兄！”

杨峥虽被嘲弄，但却不以为意，毕竟他追求程锦被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韩树对同学们的哄笑充耳不闻，故作不见，寻个由头，和程方卓攀谈，程锦等的不耐烦，半嗔半笑地说道：

“师兄，这顿饭，你可是要我在车上吃吗？”

众人听见程锦喊韩树的名字，纷纷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向韩树，韩树脸颊微红，踌躇半晌，伸出手去，程锦展颜一笑，将右手轻轻搭在韩树的胳膊上，左手轻轻提起裙摆，温婉大方地下了车。杨峥站在车边，心里酸得厉害，多亏在场同学多，及时涌上前去，和他勾肩搭背地攀谈，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下车后，韩树松开手，想快走两步，去追程方卓，却不料程锦顺势一挽，轻轻柔柔地挎住韩树的臂弯。

“程锦……”韩树一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