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楼,日照最少、采光最差、潮气最终的方向是西北角,九楼西北角一共三间非办公室房间,第一间是乒乓球室,那间屋子人来人往,王建设的小动作无所遁形;第二间是男更衣室,宋昱不可能进去那里;第三间是杂物室,已经好久没人收拾。
杂物室!
孙姝怡心脏狂跳,从钥匙串里找到钥匙,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将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门没锁!
“吱呀——”孙姝怡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门,探头向内看去。
布满霉菌的乳胶漆墙面上满是照片、报纸、红黑两色标记线,地面一层尘土,墙角处有一泡面桶,里面倒满了茶叶,屋子正中间摆着一个大纸箱充当桌面,纸箱上头有咖啡泼洒的污渍,窗台上堆放着一排“瓶瓶罐罐”,有红牛、可乐、咖啡、脉动、尖叫。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青年男子背对门、面对墙,喃喃自语,听见门锁有响动,头也不回地说道:
“师父,米线我可不要辣的啊。”
此人正是崔皓!
孙姝怡吓了一跳,正要缩回头去,崔皓偏偏在此时转过身来,二人瞬间四目相对。
“你……”
“我……”孙姝怡转身要逃,崔皓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孙姝怡,孙姝怡体弱多病,崔皓人高马大,两手抓住孙姝怡肩膀,直接将她提了起来。
“啊——”孙姝怡想要呼救,崔皓伸手捂住她的嘴,用后背关上门,将孙姝怡抵在墙上。
“别叫!嘘——”
孙姝怡吓坏了,小鸡啄米一般拼命点头。崔皓慢慢松开捂着孙姝怡嘴巴的手。
“救命!我是警察!”孙姝怡喊道。
“嘘!我也是警察!”崔皓再次捂住孙姝怡的嘴,孙姝怡使劲挣扎,甩飞了鼻梁上的眼睛,剧烈运动下,孙姝怡肺部传来一阵撕扯感,她忍不住拼命咳嗽,手脚一软,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崔皓慌了手脚,想要将她扶起,孙姝怡见崔皓靠近,就地一躺,双腿不断蹬踹。
二人正僵持间,屋门又一声响,双手各提着一堆外卖的宋昱走进来,一进屋便瞧见躺在地下和崔皓拉扯不断的孙姝怡。听见门响,崔皓和孙姝怡同时停手,“整齐划一”地扭过头来,看向宋昱。
“啪嗒——”宋昱手里的外卖掉在地上。
“师父!”
“宋科长?”
“哎……哎。”宋昱机械地张阖一下嘴唇,算是应声。
二十分钟后,宋昱叹了一口气,停止讲述,连连苦笑: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不是有意瞒着大家,今天的事,还请你千万保密。”
孙姝怡扶着镜片,眼睛骨碌碌乱转,张口说道:“宋科长,保密可以,我能不能申请也加入这个专案?”
宋昱还没说话,一旁的崔皓先摇起了头:“不行,不行,你不行。”
“凭什么?”孙姝怡满不服气。
“你闻闻你这身上,一股中药味,刚才咱俩……那个……摩擦的时候,你一点劲儿都没有,没支应几下,都喘成风箱了。这是办案,案子的案,不是档案的案,盯梢、跟踪、抓捕,你这小身板儿,哪个能胜任?”崔皓掰着手指头,数落孙姝怡,孙姝怡捶了捶发闷的胸口,回怼道:
“你好,肌肉都长到脑子里了。拼拳头我不行,可要说勘验、检测、鉴定,我还是能帮上忙的。而且……”
“而且什么?”宋昱问。
“而且,我这人嘴可松,心情一不好,就喜欢胡言乱语。”孙姝怡眼光乱瞟,瞧得崔皓心里一阵阵发毛。
“好啊,你还敢恐吓……”
“好!没问题!但是我有个条件。”宋昱微微一笑。
“什么条件?”
“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还不简单……先从这个小东西说起吧。”孙姝怡伸手从兜里掏出自制的简易显微镜,把自己勘验王建设茶杯、布鞋、马克笔等物件并分析梳理信息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告知宋昱。宋昱听完,大受震惊,默立良久,突然从包里掏出日记本,翻开书页,取出一张照片,扔给孙姝怡,攥着车钥匙,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