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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清理门户（第2页）

“算你识相，我点点数。”崔皓伸手就去拿，却被东子抓住手腕。

“你什么意思？”宋昱吐了一口烟，眼睛看向蔡经纬。

“没什么意思，拿也有拿的规矩，都是走江湖的，见了面，总得先盘盘道（互探底细）吧。”蔡经纬双手抱拳在胸，右手虎口攥住左手拇指。

“时代变了，八几年、九几年那一套，没人玩儿了。”宋昱一声嗤笑。

蔡经纬脸上逝过一抹怒色，但仍旧按捺着情绪，笑着答道：

“不盘道，萍水相逢，空口白牙。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钩子（警察卧底）！”

“好，既然你要盘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是过江雁（流窜作案），姐是坐山虎（本地混黑）。你带人牵羊（诈骗），牵到我的庙里（家里）来了。”

“你的庙？过江州时，咱已提前拜过码头，纳过规红（上供费用），本地大翰林（骗子头）许我三局为限。。。。。。”

“打住，那是你们金（骗）家的事，与我们拦（赌）家无关。”

“江湖规矩，金（骗）戈（抢）拦（赌）荣（偷），可是一家！”

“叫你耳机后头的那个老棺材瓤子，快闭嘴吧。早就告诉你了，时代变了，八几年、九几年那一套行不通了。三、四十年前，没有电子支付、没有网络平台，赌场是现金的主要销金窟，抢的、偷的、骗的，只要是见不得光的钱，都在这里汇聚。那个时候搞赌的、搞诈的、涉黄的、涉黑的、抢劫的、盗窃的，都混在一起，办一些大事时，人手不足，难免相互帮衬，所以才有了金戈拦荣是一家这么个说法。但现在这个社会，干什么都讲究个精分市场，你在自己那个圈子里怎么折腾、什么规矩我不管，但是你的手伸到我这个圈子的话，对不起，我只能剁了它。”

“你说你是行内人，就是行内人？就凭你几句黑话？”东子斜眼看着宋昱，明显是不服。

宋昱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筹码，那筹码瓶盖大小，水晶材质，正面激光雕刻数字500，背面刻着一只古希腊风格的马头。这正是崔皓从八零岁月游戏厅“顺”出来的那一枚。

“叮——”宋昱拇指一弹，那枚筹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冒着热气的火锅炉，又稳又准地落在蔡经纬手边的红酒杯内，发出一声脆响。

“问问收你规红的人，见过这东西没有？”

蔡经纬看着玻璃杯里的筹码，犹豫一阵，缓缓站起身，端着酒杯向船舱外走去，行至门口，突然笑着回身：

“失陪一下，小侯、东子，帮我好好招待二位。”

侯大师是个伺候局的高手，又是涮肉，又是倒酒，主动端杯祝酒，张口便是标准的美声唱法：“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宋昱递给崔皓一个眼神，让他放心吃喝，崔皓本就胆大，见状更无顾忌，甩开腮帮子，疯狂涮肉，一旁的东子眯起眼，不断打量崔皓。

“你这背影，我好熟悉，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此言一出，崔皓心里虽然“咯噔”一下，但依旧冷着脸骂道：

“是在你媳妇的**吗！”

“找死！”东子伸手掏出折叠刀，崔皓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殴斗一触即发。

“二位！二位！消消气，消消气。”侯大师站在中间不断打圆场，东子拨开侯大师，眯着眼看向崔皓。宋昱拉住崔皓，夺下他手里的酒瓶，崔皓曾经因为跟踪袁抱一两次被人背后下手，第一次被凿了一闷棍，第二次被顶上了一把刀，据宋昱分析，两次下手的都是这个东子。而东子在团伙里的分工，正是“保护”袁抱一的“炮头”（暴力犯罪积极分子），虽然两次崔皓都做好了准备，戴着口罩墨镜，但仍然不排除被东子认出来的可能，因此他心里此时上下打鼓，只能接着大口吞咽掩饰焦躁。而感到焦躁的，并非只有崔皓一人，对面东子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他第一次下手是在街上，人多眼杂，他打晕对方后，唯恐有人经过发现，故而迅速撤离，没有摘下对方口罩，去看模样，第二次在漆黑的地下停车场，只看到了对方的后脑勺，还没再进一步，就对方赶来的帮手惊走，而他逃走后，很快就被一个女的堵在公厕门外，蔡经纬助力逃身后，在一个小巷子里，还和那个女人、以及一个骑电车的老头发生了冲突。无独有偶，若干天后，东子给侯大师当炮头，还被这个女的当场点破。

那个女人和眼前这个汀姐渐渐重合。

“是你！还有你，你们。。。。。。”东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是我。”宋昱早料到这一幕，在看到东子的第一眼，便想好了对策：

“你们圈了我的钱，还不许我派人跟吗？”

“不对，你那个时候不是这个打扮！你衣服换了，你还烫头了！”

“小伙子，还单身吧？有过女人吗？”宋昱此言一出，东子的脸顿时挂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女人，每天都不是一个打扮！”

“你。。。。。。”

“女人，一天可以换八身衣服，只要她喜欢。”

东子舔了舔嘴唇，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角度，哑巴一样愣了半天，宋昱放下手里酒杯，指了指东子，又指了指崔皓：

“我打过你，你打过他，算是扯平了。要是不服，咱们可以碰一碰，看看是过江龙斗倒了地头蛇，还是地头蛇斗倒了过江龙。”宋昱口气极为强横，激得东子胸腔内热血上涌，他怒气上头，正要回骂，船舱的门开了，李经纬满面堆笑，捧着酒杯走到宋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