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主人终于度过危险期,他心底的惶恐,却比在手术室门外等待时更甚。
因为,主人还没有原谅他。
甚至,根本不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脏就像被藤蔓死死缠住了一样,勒得喘不过气。
他擅自越界、自作主张,惹得主人厌弃不说,如今还在明知主人厌恶自己的情况下贸然追来非洲,又在主人遇袭时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实在万死难赎。
他看着主人虚弱地晕倒在他怀里,看着主人被推进了急救室。
可他只能等在外面,被那扇冰冷的门隔绝在外。
而此时,他多想进去看一眼主人,看一眼主人是否安好,可他不能,也不敢。
他不敢再冒一点被主人厌弃的风险了。
刚才润之出来过一次,可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
他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主人知道他在外面跪着吗?
还是……,根本不屑于知道?
楼峣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拉回他纷乱的思绪,可胸口那股酸涩恐慌,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病房门忽然被拉开一道缝隙。
楼峣猛地抬头,撞上容润之平静的目光。
“主人叫你进去。”
他整个人一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
容润之何等细腻的心思,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无奈的轻叹一声,又重复一遍:“主人醒了,叫你进去。”
楼峣张了张嘴,喉咙紧张得干涩发紧。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双腿却早已麻木不听使唤,他踉跄着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可他顾不上揉搓缓解那麻木刺痛的膝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手抚上把手的瞬间,却又顿住了。
他的心跳得飞快。
他很怕,怕推开门,看见的是主人厌恶的脸。
容润之看穿了他的忐忑,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进去吧,主人没生气。”
门被推开。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江年泽身上,照得人格外温柔。
楼峣怔怔望着床上的人。
主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左肩厚厚缠着绷带,手背还有留置针。
楼峣站在门口,望而却步。
江年泽见他站着不动,朝他轻轻招手,声音温和,“进来吧,杵在那儿做什么?”
楼峣愣了两秒,才如梦初醒,快步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屈膝跪下。
江年泽看着他这副自责惶恐的模样,心中万般怜惜。
半个月前的那点火气早已消散,心里软成一片。
更何况,这一次若不是楼峣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楼峣却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主人……伤得重不重?”
江年泽微微讶异,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轻声安抚道,“没事,多亏你来得及时。”
楼峣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下几分,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稍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