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
回到营房,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营区的澡堂里热气蒸腾,白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水声哗啦哗啦响成一片,混着年轻战士们说笑打闹的声音。
张大山仔细地清洗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
江映雪叮嘱过,伤口愈合期要保持清洁,但也不能用力搓揉。
王铁牛在旁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搓得浑身通红,像只煮熟的大虾:“舒服!还是营房里自在!医院那地方,床太软,饭太淡,哪哪儿都不对劲!”
“就是,”另一个战士接话,“睡得我腰疼。还是咱们这硬板床得劲儿!”
“你那叫享福享不惯。”王铁牛笑骂,舀起一瓢水泼过去。
澡堂里顿时一阵笑闹。
说笑声中,热水冲走了住院期间积攒的疲惫和病气。
战士们互相搓背,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气氛轻松热闹。
洗完了,换上干净的内衣和那身墨绿色的军装。
当军服穿在身上,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熟悉的窸窣声。当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好,勒住脖颈;当武装带扎紧,束出挺拔的腰身。
那一刻,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肩膀向后打开,下巴微微抬起。那股属于军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回来了。
镜子前,张大山整理着衣领,手指抚平领口的褶皱。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蜡黄,连着拉了几天,实在是精神不起来。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里晦暗不明。
下午训练的时候,众人都齐齐的站在了训练场。
王铁牛、张大山等七八个人站成一排,虽然额头上已经冒汗,但个个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伤都好了?”季司承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报告团长,好了!”王铁牛大声回答,胸膛挺起。
季司承点点头,没再多问,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在张大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注意到这小子脸色没有其他人那么红润。
张大山感受到团长的目光,心里一紧,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目不斜视,眼睛盯着前方营房墙上的标语,双手贴紧裤缝,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跟旁边同样站得笔挺的战士没有任何区别。
季司承随即挪开了目光,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整个方阵,提高声音,那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和力量:
“全体都有。”
刷——
所有战士立正。
“目标,战术训练场。”
停顿半秒。